霁霄。

大白鹤伏在涸血迹中，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占据半个石室。

鹤妖哑声冷笑：“想活又如何，想死又如何？”

霁霄平静收剑，孟雪里从怀中取一张薄纸，让对方借着微光看清楚。

“雪山印鉴！”鹤妖惊疑不定，神变得复杂，“你们是，雪山大王的属下？”

孟雪里：“我有问题要问你。”

十余条铁链自四面石、层、地面伸，穿过鹤翅、鹤足、鹤颈，将鹤牢牢锁死。铁锁每条足有手臂，覆着一层白霜。

霁霄：“穿骨链，人间法。”

鹤妖见他们走近，血丝浑浊的双目骤然光，似要看透两人来路。

“雪山那‘众妖平等，妖不吃妖’的理想，在妖界本行不通。大妖制裁小妖，小妖侍奉大妖，才是妖界亘古不变的法则。我反对灵山，因为他太残暴，但我也不支持雪山。”

他不知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不用你战斗。”孟雪里问，“三年前，灵山大王因何事起反心，何时开始计划反叛，你可清楚？”

鹤妖不信，嘲讽：“哈，说得轻巧！此锁为人族厉害法，有镇妖符文加持，只要你运起妖力，就会被锁上符阵反噬……”

“你能砍断吗？”

或许答案不重要，真相不重要，因为他已经转世为人，还因祸得福与霁霄结缘。但问那些问题很重要，面对过去的失败很重要。

霁霄微微蹙眉，垂眸打量铁锁。孟雪里传音问：“不对劲？”

白鹤：“我不会再为任何妖王战斗。你们走吧。”

虽然逃生机会摆在前，白鹤仍不假辞，浑不怕惹怒“雪山旧”，被一剑了结命。

他更关心前这只鹤妖。

白鹤表情瞬间凝固。

白鹤见对方没有动怒，语气稍缓和：“最初都很简单，大家因为‘让妖族更大’，这遥远又好的想法聚在一起，一腔血，憧憬未来，开始南征北战的漫长斗争。但斗到最后

“你若想死，我给你个痛快，省得你再受折磨。你若想活，我们砍断穿骨锁，放你自由。”

如此凄惨还有力气喝骂，实在乎孟雪里意料。

这是侣给他的勇气。

孟雪里淡淡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那些寒至极的气息，竟是由这些锁链溢散来的。

白鹤颈、膛还算完整，双翅羽残破，仅剩稀碎血，被低温冻结，挂在森森白骨上。

孟雪里一怔，霁霄替侣追问：“为何？”

“铮”然一声脆响，白鹤忽觉后颈一凉，剑风过面颊，绕脖颈的铁锁应声而断。

他主动帮白河大王救妖，表面条件是一间白河城商铺。其实有些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夜探镇妖塔，找两位灵山旧将寻求答案。

任何大妖见到“雪山旧”，都会以为他们要招兵买，推翻新王，为旧王报仇雪恨。但旧王死，新王如日中天，此事注定不成。

白鹤沉声：“大局已定，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雪山大王注定失败，没有蟒起事，也会有别妖！”

白鹤却误会了：“太迟了。”

既然有破解之法，孟雪里便没往心里去：“可能灵山旗下有通往人间的商路，就像‘亨通聚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