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是有理由讨厌她，这话也说得很尖刻，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过来，有他们同期也有几个规培医，胡悦抿着，笑了一下，没有接话。韶华看她认怂，总是有得意的，站起来哼了一声，走回自己位置上写病历。

面对这个脸红红的病人，胡悦也无语了，这一瞬间，她好像理解了师医生的觉：态度不利落一，还真是镇不住这群夹缠不休的求者。

韶华嗤了一下，“你是不是就只能请得起茶啊？这也请人喝茶，那也请人喝茶，请上瘾了？”

这等于是承认她在偷听了，南小自己也脸红，她闪闪烁烁地央求，自己也很不好意思，“那个，胡医生，能不能麻烦你……效果图的时候，还是……还是给我拉一下鼻基底……”

“……”

医生叫她来教一下胡悦图，韶华不敢不来，但心情如何是可以想见的，胡悦不和她计较，还是笑，“谢谢医生，要不要喝茶啊？”

南小不给她机会拒绝——她就是仗着胡医生脾气好，“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胡医生，你是女孩，你一定懂——”

“南小……”

生让你效果图……”

十九层的办公室是这样，没什么人会英雄救，尤其是医院这要常年相的工作单位，气焰嚣张的人反而人人都让她一，好脾气，被说了不还，人家也未必会和你好，多数反而还会认为你弱，转过踩上一脚。一群同期里就谢芝芝丢了个神过来，胡悦对她笑笑：她也就眨眨了，微信肯定是不敢发的，语音不方便，打字又怕被截屏。

“就这样拉一下，锐化，然后磨磨就行了。”韶华语气很恶劣地说，手底下作得飞快，简直都有残影了，胡悦还没看清楚，一晃就修好了鼻。“接下来你再自己调整一下细节就行了呗，很简单的，怎么还需要人教？看一遍教程就能上手——我当时就没人教。”

这自然不是说医生就不尽力了，只是总有些病人是你尽力了也没办法的：积蓄不够，没法选择手术，只能保守治疗，坐视病情逐日恶化，智商有较缺陷，信自己是位面之，无视医嘱非得要挑战科学定律，甚至在整形容科这完全是锦上添型的科室，也会有南小这样的病人，理你都和她说得透了，但她还是持要鼻基底，至少要你先个效果图给她看看。

医生开宗明义第一条：永远不要估病人的下限。

胡悦硕士是面修复的，这个专业接到的病人稍微理一些，很少有人作大死到需要面修复的地步，不过这不代表她对病人的下限没了解——转的时候见得多了，急诊室那就是个作大死博馆，什么智障故事都有：闲着无聊把手指螺帽里取不下来的、吞电灯胆的、两夫妻吵架一时上刀互砍，双双失血过多icu的、喝了百草枯三天以后才来挂急诊，想着洗胃以后就能回家的。糖病已经到酮中毒的程度却还是不肯住院治疗的，这基本都是医院的日常，转的时候科里前辈是这么教的——要是学不会把病人的生死给他们自己负责，那你没一天的饭吃得好。

第11章转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