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你这话说得不地了。”仍笑着，无愠亦无怒，“父偿，天经地义。你老欠的钱，你凭什么不还？咱们又不是危害社会的不法分，绑你嘛？这年讨的都是孙，咱们都是正正经经的人，多老在你面前晃晃，盼你发发善心，把钱给我们就完了。生意嘛，和气生财，你说是吧？”

“怎么着，你想帮他还啊？”的喽啰冲周围几人咧嘴一笑，活像蟑螂成，“这傍上大款就是不一样哈，咱们哥几个怎么没这好命，长成个小白脸就不用来这个累死人的活了！”

说毕，油门一踩，蹿了去。

“什么叫父偿？”海湾被他笑得满心怒火，憋着一几乎要吐的血，睛烧得胀疼，刚想还，迟归先：“海湾，上车去。”

他被激怒了，面红耳赤像一只发狂的幼豹：“他凭什么给你们钱，你们找海长生去啊，找我算什么，又不是我欠的钱！我有也不给，你们有本事绑了我，看看有谁会一分钱！”

迟归看着小狗一样扒着车窗的海湾，不耐烦地摸手机说：“给我个账，准备好借条给我。”

拿手机算了算，笑：“我刚接手这盘活儿，还得先看看。这些年他还的都是利息，本金嘛，还早着呢。加上现在这十五万，零零碎碎，还有二十六万五没还完。怎么样，老板是要帮他还了？”

迟归皱了皱眉，还未开，先板着脸：“别瞎嚼你妈的蛆，咱们是来生意的，闭上你那臭嘴！”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生活从渠沟到云端。他陷去了，为单方面的喜而沉醉，为连回应都没有的呐喊而痴迷，甚至到这一刻才意识到，情已经厚至此，无法抹去了。

“卖后门的活儿，给你，你得了么！”旁边一个疤说。

他住海湾国际，他喜在上的冻蜗，他甚至谋得一份前途光明的工作。他把自己包裹在梦幻的泡泡里，在太下折着七彩的光——每一分颜，都来自于琉璃般的迟归。

“你跟他们说什么？”海湾急着从后车座往前探，“我不要你，求你别了。这事儿没人敢沾惹的，我不想你……你别了。”

“不是说了么？”笑说，“咱们就跟着，不了别的事儿。放心，绝不让您为难。”

“到底欠你们多少钱？”迟归听不惯这等市井话，忍着生理不适问。

这件事的人不说，迟归就不知他因何欠，他们就还是一样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

“那不行，我提前说在这儿，不准备好借条，一分钱也没有。”迟归坐驾驶室，降下车窗，“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来找我，我等着。”

他说毕，拉开车门，将张牙舞爪、满拒绝的人行了去，回：“你们打算怎么办？”

迟归掏手机，亮屏幕，拨通老陈的电话，告诉他晚去半个小时，又问：“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是说一共欠多少钱。”

“新借条就在上，旧借条可没带着。”笑：“要不然这么着，您先把这十五万还了，改天再还剩下的？”

偏偏现实要他摔下来，要他当着最想隐瞒的迟归，展示他人生最不堪的一面。从前的他尚可忍耐，现在的他绝难承受。

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