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已经很累了，被霍瞿抱着，没一会儿就睡着。

“夏天了很多空调，经常不好好吃药，现在是不是太晚了，现在怕死太晚了吧？”

“有难。”霍瞿低声说，“但世界上没有不难的工作，像你弹钢琴，也要练习很久才可以。”

泪，过了会，很低声地问霍瞿：“难不难？”

他自己又不肯回忆，于是就单方面赢了这场辩论。

他知辛荷说的“不知”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哭着，说了太多遍的“太晚了”，也不是没有理。

是难的，但霍瞿不想说，因为辛荷会很担心。

霍瞿有些发狠地想，他不知，他什么都不知，他被丢下的时候还未满十八岁，被保护得什么都没关心过，他当然不会知。

可早在离开香港的那天，他就定了自己会死在监狱里的命运，剩下的时间都是在为保护他的哥哥而倒数。他注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不知他还会他，不知事情严重但也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只要霍瞿愿意，就还会有机会。

“我不知。”他哭着，没没脑地不停地说，“我不知，我不知。”

霍瞿去叫他，他就很傻地低着脸，拖拖拉拉地跟在后面，还以为没被发现自己在哭。

会怕别人太喜他，因为他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年”，也会怕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和牺牲其实都没有意义，因为对他来说无解的问题在霍瞿手里开始有了答案。

辛荷还在泪，但他不想让霍瞿发现，所以霍瞿就装作自己没有发现。

霍瞿碰了碰他还着的睛，觉辛荷真的是个很哭的人，好像还没有长大，很幼稚，没什么心，还骂人，也很笨。

“这个难度刚好够我有耐心保护一下跟我随便在一起的人。”他又说。

对方故玄虚，讲了句半白不白的话，他就嗒嗒地说：“可是我没有很护自己啊，以前我想很快死掉算了，不能吃的东西吃了很多，也没有好好休息。”

“你有多喜我？”

因为辛荷睡着了，加上霍瞿也没有把这个问题问来，所以就没有人跟他翻旧账，提起车祸后他对待辛荷的态度，和手术前夜挂断的电话，所以才让辛荷自此再没怀过一分复合的希望。

没有谁可以先知，而辛荷这个倒霉的小孩总是晚一步。

辛荷好对不起他。

辛荷了鼻，说：“好。”

“心脏和肾都是无法挽回的，可要是在那两年里好好地照顾了自己，也会比现在好太多吧。”

霍瞿说：“一，很少。”

所以现在才只给霍瞿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辛荷，怕自己第二天就醒不过来，所以怕他太他，所以才只敢跟他“随便地”在一起。

霍瞿知他那个容量很小的脑袋里一定在这么想。

霍瞿搂住辛荷的腰，想着这一次他得很小心，辛荷全程

霍瞿不懂自己之前是怎么被他跟了几个月还骗过的。

可他也说不不难，因为那样会显得辛荷付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虽然那些付是为另一个的人。

他一直都记得带辛荷去庙里那天，找到他在竹林后面，发现他对着一个扫地的和尚也能哭起来。

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