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净一怔，从怀中取一颗小小的舍利，“这便作为施主的报酬。”

晦净：“老衲听闻施主很有些不凡手段，想请托施主代为找寻王公的魂魄，助他回归本位。”

陈启文听得目瞪呆，这年轻的里住着八十岁老僧的灵魂，这岂不就是夺舍？

有天他跌了一跤，只觉得魂魄飘飘了许久，再醒过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后来宣王派人来请，弟们怕鬼神之说不能取信官家，反而招致祸患，便想带他逃遁山。谁知那些人倒很好说话，细细问了他话，当即就接了他京来。

晦净说着面愧，“回到寺中，见到弟所立坟茔，才知老衲跌那一跤，已然圆寂。”

半披在背上。看着还不到而立，既不老，也不僧，却称老衲，实在奇怪。

定然是他的魂魄占了王公的躯，害得王公不知所踪。

医续断放下茶盏，“你所求何事？”

据公所言，他本是山东长清县通寺僧人，法号晦净。晦净一生持戒诵经，钻研佛法，活到八十多岁都十分康健，座下还收了不少弟。

赵霁和沈玉林已听过一遍，再听晦净娓娓说来，还是面有戚戚。要是突然有个人占了自己的份，那岂不是家中亲人、自功名，甚至是名字，都全没了？

赵霁还未成家，沈玉林却有妻有。

王公闲散无事，便架鹰牵狗、领着家仆纵往山中行猎。也不知怎么就惊了，那儿狂奔数里，王公跌了下去，便被晦净占了。

晦净看着日日送来绸缎绮罗、大鱼大，不明白佛祖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的考验，终于忍无可忍地离家走了。

他那一跤跌下去，扶起来便断了气。弟们把他的尸焚化之后，骨灰葬坟墓，这颗舍利便被供奉在寺中的塔里。他从河南王家逃来，回到通寺中与弟们相认，这颗舍利便又还给了他。

“这个容易。报酬又怎么说？”医续断屈指在桌面，嘴角噙着淡笑。

王公家里女眷众多，听说他摔了，全都争相来探望。那一个个描眉画的女施主，挨个挤在他榻边，抢着拉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脯上放，让他听听“扑通扑通的小心肝儿”。晦净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再怎么将她们看红粉骷髅，那也是旁人的内眷，怎好造次。

他一想到自家的婆娘给旁人叠被铺床、持家务，两个孩还认贼作父，偏偏这人就是穿着“沈玉林”的，便恨得直咬牙。

除了女上的难，还有府里七八个家，看他养好了伤，全都抱着几摞厚的账本让他看，各收支也要来请示他。他敲了一辈木鱼，哪里懂这些事情？

“老衲是家人，不懂经济仕途，更难以与他府中姬妾相对，只好破门而，照旧回通寺。”

派去山东长清的人，分明是去请得的老僧，却带回来一个年轻俊俏的公。这里曲折复杂的缘由，赵霁和沈玉林已经听过一遍，陈启文竖着耳朵，仔细听那年轻公说话。

这的主人姓王，原是河南人。他从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弟，后来家中落便不再仕，靠着家产度日，倒也过得十分富足，还蓄养了不少妾婢，乃第一等风快活的富贵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