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到外面的走廊上，才发觉到病房外的空气清舒许多。四人一间的病房里，每张病床都带着病人特有的气味。有的就像是暗的斗室，有的则弥漫着菜肴与油烟。他一新鲜的气后突然想到：也许那些气味不是病人所发的，而是他们长期生活过的空间所遗留在他们上的。

“你已经救了他一命了，而且你说他会复元的，所以你每天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到底想要什么？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跟这个老板——你是跟他有怎样吗？”

小闵直接就发球，“你有什么病？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需要这样每天这么多时间，自己该的事都不去？”

一间书房，就堆藏了这么多无用的旧烂，一整个下午就这样被耗去了。

会醒过来的，不过需要些时间，医生说。不妨多跟他说话，这样会有帮助。

“我只是觉得老板很可怜，从来都没有人来看他——”

过去几天，他都在下午空来医院探视。住餐桌上的保养品囤货这阵一罐都没少，对此小闵已经发了不止一次牢：如果他成了植人，你也要每天继续这样下去吗？

一开始阿龙不知该跟他说什么好。

但医生说，手术后电脑断层显示一切正常，脑压也早已维持稳定，照生理的观测，病人林国雄应该是在恢复当中。当然还是会有些后遗症，医生解释。手脚可能没以前那么灵活，需要一段时候的复建，也许不能完好如初，但是会获得改善。

先是买报纸挑一些新闻来念，后来特别还去下载了一些他妈妈那个时代的国语行歌，念完了就帮那人挂上耳机。凤飞飞那时候最红。还有林慧萍跟黄莺莺。他的童年回忆都因这些老歌而在心瓜烂熟了几遍，但那人依然静静地躺在那儿。

“不是……我是，朋友。”

至于昏睡，有可能是一转化型歇斯底里神官能症。这现象常会发生在遭遇了重大创伤，或是生活在长时间的压力下的病人上。他们的神与意识在一逃避状态，拒绝接收外界的讯息，于是继续如同昏迷般没有反应。

第7章梦魂中

那把初学时用过的塑胶弦吉他，是否该一并丢弃呢？

?赐大，又作序大，指辈分、年纪大的人，闽南语。

直到第六天，小闵意外地现在病房里。

还有哪些废是待清的呢？

病床上的那人像是熟睡中。已经第五天了，手术后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自己的力大不如前，所以近来只要是突然现了像此刻的异常疲惫，我的脑中自动就会播放起一段科学纪录片中常见的画面：快乐的病毒活跃集结了最新繁的大军正伺机反扑。虽然是毫不科学的幻觉，但总还是会吓我一脖的汗。

小闵对他的问题不回答，默默站在病人的床边，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才不经意发现，躲在书柜与墙夹间的那把老吉他，正如此恐惧于我对它质疑的光。

“你是林国雄的家属？”巡房的主治大夫问。

阿龙先是在心里暗叫了一声：靠！随即还是装了无辜的笑脸，把正在翻阅的报纸忙丢在了一边，“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多睡一会儿？”

“是不是该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