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挤眉：“那可不是。”

我和小第一次碰面是在老家。我正给老收拾衣柜，有人敲门，我去看了看，猫那一站着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儿，短袖仔，一黑，显得脸很白，嘴很红。我给他开了门。男孩儿看到我，砰地关上了门。我忙打电话给老，老下楼买果香烟去了，电话还没接通，隔着门板，一把脆生生的嗓音问我：“你是老找的钟工？”

老说：“这是我！”

“你也不嫌丢人。”那男孩儿忽然说。

我又惊呼了声，把相框摆在茶几上，茶几下面掉了些东西来，其中混了几张唱片，唱片封面像同一个人，雌雄难辨，我捡起来研究了阵，问老：“这也是你？了假发，了瞳？你那个年代就有瞳啦？”

男孩儿长得像老那张黑白照，只是发是短的，平，耳朵上一串银耳环。

老说：“我上回来。”

男孩儿往屋里看，往我这里看。我转过去，轻轻阖上了门。

他指着餐桌，说：“买了车厘，洗了吃再走吧。”

我受不了家里成这样，一有空就给他收拾，我还自掏腰包买了巾桶，拖把笤帚——老家连块抹布都没有。我给老收拾衣柜，把四季的衣服分开放，秋冬天穿的就归收纳盒里在床底下——收纳盒也是我买的。

我又在房

男孩儿冷哼了声，冷笑着打量老：“和我差不多大吧？你都能当他太爷爷了吧？带去别人还以为你带曾孙逛街呢，假牙齿啃，啃得了吗？”

老好气又好笑：“这是大卫·鲍伊！”

老又给了他一叠钞票，我估计得有一千，男孩儿的手缩回去了，钞票兜，下抬得的。老还是低着。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轻声问：“要不要来坐坐？”

我坐在床上叠衣服，别看老在外人模人样的，讲究，细，可家里得像狗窝，找一双袜都得找半天，在一堆报纸里翻一只，从床底摸另外一只，凑成这一双了，他就慢条斯理地熨，熨妥帖了，穿上，再穿鞋，长放下来，看不见那双熨得妥妥贴贴的袜了，他踩着因为要找袜推倒的原先摞成小山似的报纸杂志，门了。

我叠好两件线衫，踩着床沿，放到衣柜上层去，爷爷回来了。我听到开门的声音，老说话的声音。我躲到门后偷偷张望。

男孩儿不屋，就站在门，他问老要钱。老给了，男孩儿觉得不够，掌心里放了几张红钞票的手还朝老伸着，没缩回去。老抓抓脖，低又掏钱。

“老！”男孩儿最后这么骂了句，走了。

我后来真的见到了老的儿，我们还一起听大卫·鲍伊唱歌。

我没说话，了卧室，虚掩上门，电话通了，我和老说：“有个小男孩儿来找你。”我说，“和你长得像的。”

老笑声音，连连摆手：“可惜你爷爷我无福消受啊！”

我惊呼：“老，这是你儿？太帅了吧！”

界都和他有仇，但他又不在乎，年轻男人上背着把电吉他，发留到肩上，嘴里叼着烟，冲镜比中指。照片是黑白的。

我还给老买了个cd架，淘宝上下的单，隔天就送到了，我在客厅安架，老切西瓜，笑呵呵地和我搭话，说：“小宝啊，看不你这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