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眉，似乎在尽力克制某些情绪。可惜煌仙首从来不善此，他抿着薄，攥的手指也用力到泛青，一冰冷的火焰几乎就要从眸烧穿来。

可它却眯起，似是满足地笑了。

就算有人要杀他，他对此也钝钝地没什么反应，毫无正常人应有的恨意。

古血统之一，而金龙又是龙族中的王族。能将金龙捉为自己坐骑的人类，浩青史上屈指可数。

方知渊脸不太好看。

而那些真正着恶意的情绪，都太沉太黑暗，且无一不是向里生长，带着自般的倒刺。

若落在旁人里，这像极了就要发来的暴怒。

“……”

那时候，蔺负青心如刀绞地亲所见……方知渊低垂的底窜着冰冷、暴戾而痛苦的焰火，就是与现在如一辙。

他亲，见了天外神降临。

最后，三名天外神齐齐死。金龙妖丹已碎，回天乏术，它委顿在地，鼻中不停地涌着龙血。

直到日暮之时，力竭的金龙自半空坠落，大的躯砸密林之中，沿途枝桠断裂无数。

那一日，回光返照的金龙熬尽最后的气力，带着他们飞了很远很远，围捕他们的修士被远远甩在后面。

那是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金龙怒目咆哮，战至鳞甲崩裂，玉角折断，淡金的龙血如大雨自瓢泼而落。

他远远地望着方知渊的背影埋

残似血，大地苍茫。方知渊跪在地上，抚摸它破碎的龙角，染血的龙鳞，唤着它，直到声音渐趋嘶哑。

……而是，龙王的亲弟弟。

许是因为童年多舛，把什么恨啊怨的绝望的那些情绪早早儿地消耗光了。

只有蔺负青知晓，方知渊烈归烈，甚至对旁人也时不时就非打即骂的，可那都是轻飘飘的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

比如，他自认为没护好他师哥，就真能实打实的心里自责两辈。

他也是亲见了那场绝境般的围杀，去而复返的金龙狂扑而落，大躯将浑浴血的方知渊护在正中。

或者其实该说，极其难看。

敖胤展颜笑：“仙首记起来了么？没错，前世煌仙首的坐骑金龙，它正是小龙的胞弟，名……敖昭。”

“如今，小龙这不成的弟弟还在金桂地底。”敖胤站起来，后退两步，地躬行礼，“小龙想请求仙首，看在前世主从情分上，再将我那蠢弟弟从金桂里带来一次。”

金龙闭着，再也没有回应。

蔺负青亲见的。

却没想到，这金龙居然还不是普通的金龙，而是……

前世最后，金龙敖昭……死了。

它用折断了角满是鲜血的龙磨蹭方知渊的掌心，虚弱地小声吐着人言：

总之，蔺负青遇见方知渊的时候，这人已经很难被外界勾动多少真正激烈的负面情绪了。

再比如……

方知渊算一个，且是数遍这三界，近千年来唯一的一个。

“小龙……还想带……主人……飞一次。”

蔺负青彼时已经完全是废人一个，自始至终，除了当累赘以外什么也不了。

他亲见方知渊解除了契约，冷言厉赶那金龙走。回来还若无其事地搂抱他，说和师哥两个人便足矣，才不要那碍事的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