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摘剑而起，步下阵台。他在谢家这些年月，即便受刑之时，也一日不馁地趁隙吐纳，直到谢跖青闭关之日，终于打开了被封两年的灵脉，可惜四肢尽废灵息空空，形同废人。说来还需谢谢筝，谢摘艰难走到墙下，探手查验墙下丛砌的脉息。他早知谢筝不会甘心让谢跖青再造一个仇敌来，那几个世家公来得实在恰当其时。

他越过脚下形状凄厉的婴灵，走到大阵中央。郁横肆的妖鬼气重重加吗，每走一步，都如有野风透骨，万灵幽哭。谢摘在重重变幻诡谲斑驳的阵中走过，直走到那把直阵心的轻剑旁。

那是界惑皇，亲昵地揶揄着他寒酸的情人。

祝烟返与肖莺数日之前师徒相见，最终两人达成约定，肖莺为祝烟返探听画中人的下落，祝烟返则为肖莺另一事。今日，祝烟返接到肖莺灵符传书，展开却是一幅落笔潦草的小画。那画上之人姿窈窕，眉目秾艳，顾盼生辉，却是泪光，神忧悒。此人相貌与他兄长凤招有七成相似，毋庸置疑便是凤招的亲生儿。画边更有

他不知，来的人是他的亲叔叔，祝烟返。

他握住那把剑，被绿雾紫光染透的剑于一霎之间澄明如玉。搁在一边的剑鞘质如一黑漆漆的木，木制剑柄上只有简单的篆刻。谢摘望着它，不知怎的，中泪光一现。

“白屋贫如洗，青霜无片玉。”

他负惑皇血脉，连费闻都被他在短短时日采补得灵力全无，何况那几个世家公。就连谢筝，多年修灵的成果，也被他在片刻之间采了个空。现在留在刑房中的谢筝，只怕正孱弱无力，比普通人更加柔弱无依。谢摘留下那几个健的世家公，与已经改换了自己面貌的谢筝同一室，自然也想见了将会发生何事。

合之后，那几人的灵息在他内横冲直撞，谢摘费了许多工夫，才将灵息贯通全，纵着脉俱断的四肢走刑房。除了年幼之时曾短短动念的那一回，他再没碰过剑。刚刚一剑击时，他忆起费闻，忆起费存雪，那剑锋离谢跖青越近，他便觉剑越轻，越轻，剑越快，越快，那一瞬时，也仿佛谢远正温柔无比地握着他的手，稳当至极地为他托着那把剑，令他能够毅然决然，忘却一切，一剑穿了谢跖青的。

他指尖微木，已碰不丛砌的脉息。丛砌冰凉，静静地弯折着，躺倒在一片砂砾之中。

竟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这个独力支撑谢家近百年，威名正劲的男人，这个作恶无数，他多年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毙于剑下。谢摘心上一松，继而有些茫茫然的后怕：谢跖青是他持续多年的噩梦，甚至连费闻在时也要避其锋芒，他真怕刚刚那一幕还是自己的梦境，待这一幕梦境醒来，谢跖青仍然活着，仍将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他更怕谢跖青终有一天会得逞，让谢远死而复生。

谢摘了解谢远，谢远绝不会接受自己那样复生，更不会接受自己一一滴，由谢跖青培养着，长成谢跖青所期望的样。

谢摘轻叹一声，正不知将这一大阵和许多尸如何安置，忽一阵破竹般的凌厉之势远远而来，一瞬间已经掠得极近。谢摘自知能一剑刺杀谢跖青已是侥幸，决不是来人的对手，于是只佩上了谢远的剑，旋而走。

看着这把剑时，他总想起那首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