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谢摘或许比他更薄情才对。舒汲月既有至亲好友，又有情人，天地万，无不可留恋。而谢摘或许在谢摘下定决心的时候，谁也不会成为他的牵挂，费存雪不行，费闻若活着，也不行。

他想，他须给谢摘找些事儿。

舒汲月：“不日回了我家，我就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再说你袭费掌门的修为，却不通剑技，毫无一拼之力，岂非成了笑话。”

他目光中有什么隐隐浮动，就那样望着舒汲月。舒汲月笑问：“怎么，突然不认得我了？”

谢摘见他如此，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地笑起来：“吓到舒公了？可这是我的真心话。哪日我真能随心所，忘记其余所有的人”他黯淡的中，竟几分向往的神情，“那一天，但愿死得净净。”

话不投机，舒汲月不再试图说服谢摘。但说“但愿死得净净”的谢摘，有某奇异的颓丧和释然，那些既矛盾又洽的情在某一个瞬间攥住了舒汲月的心脏，令他想：

风淡淡，细白梨纷落，林间此际，只有剑破空的响动，与舒汲月占剑诀的声音。他的面貌俊无畴，风薄情，声音却是清朗至极。四字一句的剑诀由他字字念来，便如诗诵般的动听。

当年谢远在世之时灵已废，难以教导谢摘，后来谢摘跟着费闻，自己又没有半分修为，便安安心心地培育灵植，从没动过习剑的念。这三年间，他被谢跖青封住灵脉，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才遭人连番凌辱。最后穿谢跖青的那一剑，与其说是他福至心灵，倒不若说在那个谢跖青企图复活谢远的地方，带着满腔怨怒的谢摘如看见了爹爹的影，那把剑，就像是谢远托着他的腕，教他挥了去。

上岸之后，正是风乍起的时节。

“既没有忧愁，也不见烦恼”

谢摘无声一笑，拇指一推腰间剑，摘荼蘼鞘在手。舒汲月走到他后，一手扶住谢摘腰肢，一手握住他的手背，两人影叠在了一。

谢摘应该活着。

谢摘就明白了，舒汲月这是要向他授剑。

两人此时挨得极近，谢摘后背便贴着舒汲月膛。他们虽都力求心无旁骛，但如此肌肤相贴，气息缠，怎能不忆起昨夜颠鸾倒凤，被翻红浪？谢摘气息一，便微微发。舒汲月正握着他的腕带他挥一剑，这一下到掌下肌肤温柔，内心也悄然一，忆起夜间的亲密，清朗的

神，他慢慢：“他也许不是无心，不过是受制于谢跖青，不由己而已”说到此，他自己先苦笑起来。谢筝是他名副其实的仇人，他却会为谢筝开脱，实在太犯贱了些，遂住不言。

舒汲月觅了一空地，谢摘跟着他过来，只见径旁几株大的梨树，梨洁白细小，在风中簌簌飘落，将这荒芜空地缀几分早的凄清。

舒汲月沉默一息，：“这两年我渐渐想明白了，筝儿当初行事会有多少不由己，多少是自他自己的意思？他比你可要果决得多了，不会逆来顺受，为人控。你若有他一半顺应自己心意，就不会过得这样糟。”

这话题牵来得突然，谢摘未及多想，已茫然地吐心中最真实的念：“若依我自己，我早已不想活了。那也可以么？”

他这一生，真正想要的也许只是那一个瞬间。

舒汲月猛地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