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年还躺在山崖边的石台上，他内的丹元缺损，尚且不知命能不能保住，可即便是保住了，真的将那仅有的丹元打碎重组，现在的他，也绝没有再成仙的可能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难报恩舍丹断仙缘

栖洲的语气如神一般，在那一刹那温柔了下来。他凑近几分，：“小神仙，拿好了。当年我背过你，你老想着把桃簪到我上……”

那是栖洲最愿看到的辞年。

可谁又曾还过他一份公？

秦歌仍替辞年续着灵力，一听他招呼，立刻应：“哎，你说。”

他等了多久，栖洲便找了多久。栖洲永远记得竹溪村重逢，当他告诉辞年只要努力修行，将来一定能成仙时，那小狐狸睛里透的光有多灿烂。他忘了自己的来，却永远记得曾经的夙愿，他是该成仙的，这上仙界，是该有他一席之地的。

他忽然哽咽，嘴角却依旧带笑：“我把这朵补给你，你千万记得，你还欠我一次簪，别说话不算话。”

“替他把丹元补上。”栖洲一字一顿，“用我内的这颗，替他补上。”

许久，他忽然：“秦歌。”

随后，他朝着那冰冷的石台沉沉走去，辞年就躺在那里，像他无数个清晨里赖在床上那样，闭着双，周遭的枯草泛黄，像院里落下的银杏。他在长安的第一个秋天里，就是从俊俏的少年郎，重新变回了机巧伶俐的小狐狸。那时的他钻在落叶堆里，肆意玩耍，不必顾忌任何人。

他走到石台边，将那不知名的放到辞年的手里。那双手是白净的，此刻却冰冷无比，它握不住手里的，也攥不住栖洲的指尖。

他在凡世间修行了这么多年，吃过这么多苦，靠着自己学了寻常兽类学不会的东西。他通了灵，要往更的地方走，就必须一步一步摈弃自己上属于狐狸的脾，妖怪向来以牙还牙，他却学会了宽容和忍让，即便重坠凡间时遍鳞伤，因重创而失去记忆，也从未曾伤过竹溪村人一分一毫。

他垂首，坐在石台边，如当年虚山上的静立的白鹤。

山崖陡峭，黑云压，狂风呼啸而过，了他的发，也将他沾染污泥血迹的白衣扯得翻飞。栖洲忽然低下，从山石旁狭小的隙里，找到一朵尚未枯萎的，那不过是一朵野，没有名字，也嗅不什么气味，但他还是将它摘了下来。

正文难报恩舍丹断仙缘

可如今，不只是辞年这么多年的挣扎，连带着栖洲这数百年来的寻觅，都从一开始，就成了错误的泡影。

栖洲恨自己千算万算，竟算不到他自以为的这场殚竭虑的救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结局。

他！？他占了辞年的名额，夺了他的份，他的安家前辈，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让辞年回到储仙台，永远不会再给他成仙的机会！他……从到尾可曾对不起任何人？你们呢？你们怎么对他的！你们是人，你们声声他一介禽兽不成仙，你们又可曾给过他一份公！？”

他像一座孤独的雕像，守着一群永不会理解他的凡人，一守就是几百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