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灵二人觑然，连忙对他连使数个。他浑作不见，只觉中正是火烧火燎，一时分不清是酒气还是情，只若再不些什么，那澎湃的洪浪便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下去，狭小闷的腔即刻便要炸开。

谢灵徵虽上邋遢，眉目间却依旧神采飞扬，他大步走到殿中，先朝萧无音的方向跪下，磕了个响问候师尊，再朝着首座行礼见过鸿霄，继而抱了怀中竹篮，将那满捧飞龙取来，奉至瀛台山坐席之前，跪地朗声：“师尊诞辰，灵徵本应备奉厚礼，只是小贪图玩乐、无能无财，平日又疏于筹措，恰今夜偶经飞龙川，闻飞龙树百年来芳华初绽，便摘得其一，赠师尊聊表心意，祝师尊福运安康，仙寿绵泽！”

谢灵徵却是微微一怔，他抬就见萧无音后两人正走上前来挟他去，不免脑发，醺意更甚，竟站在原地不肯挪步。

大殿上众人这才松了一气。

在座之人无不知晓这鬼族姻缘是什么一个意向，那逸散开来的甜腻香暗了邀之请，相赠更有结缘定情之意。早些年间仙有些小辈赶着时兴，偷摸给仙侣送一两飞龙用以作乐倒也罢了，只是何曾有人在这大广众之下捧一袖靡香在怀，又何曾有人敢将其赠给那诛成煞的瀛台仙君？

未发话，自然不到他二人多嘴。

瑶台殿一时间落针可闻。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他上虽脏，怀中那一捧却芬芳洁净、香气人，一便能认定是飞龙无误。

萧无音未曾答话，就听谢灵徵接：“禀仙尊，灵徵并非不解飞龙之意。灵徵献上此，只望与师尊缔灵契、结姻缘，享鱼之，成结发之好。”

诸仙面面相觑，齐齐变了颜。

半晌，他终是将玉盏放在桌上，轻一拂袖，吩咐：“徵儿醉了。灵灵犀，扶你们师兄回瀛台山去歇息。”

千百目光顿时落到了萧无音上，其中自是包括来自谢灵徵的视线，这首座弟里较旁人多了几分殷切澄澈，清透得让人不忍辜负。

瀛台仙君静默片刻，依旧神淡淡，只是握着茶盏的指尖似是微微一。

木灵犀一张脸吓得煞白，成灵亦是咬牙切齿，堂下只有那执法尊鸿霄依旧不动声，浅笑着指责萧无音：“无音糊涂了，你再厌恶鬼，这飞龙的蕴意还是要教给徒弟的。”

他吐字清晰，声音清朗，一字一顿说得不轻不重，大殿上却立时静下来，无人敢置一词。

他心：师尊不想理我，还要令我称醉，我不如脆顺了他的意思，醉得更彻底些。

周遭传来杯碗落地之声，谢灵徵不听，亦有锋刃鞘之声，他也不畏。

这般一想，他蓦地发力，猛挣开箍着自己肩膀的二人，顺势纵探向萧无音所坐桌前，松手将那满怀雪片似的洒落在案，接着整个人一跃而起，单膝跪坐在桌面上，把瓜果茶撞了一地，俯下，旁若无人地抱住了萧无音的肩膀，轻轻地吻上那两片微冷的嘴。

连鸿霄脸上的笑意隐去些许——他本替谢灵徵解围，寻个台阶让他下了，只是未料得他竟如此直言坦，将这足以震惊仙界、骇人听闻的情意就这般轻飘飘地说了、落了地，覆难收，连犹移也不曾多过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