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很低，语气是与夜相符的平和宁静。

他尾音匪夷

便问了人类一个问题。

它或许不是对方最想要的。

有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是，就算过往的记忆找了回来，知了自己是谁，但过往早已是虚妄。

“我只是担心他醒来后会状态不稳。”他声音仍既低且轻，“如果醒来时面前有一个熟悉的人，发现现实世界里还有人在等，被等的对象多少会觉得好受一些。”

盛珣在小秋主动要告诉他梦境的内容时，是真的很放心，他在清晨的困顿里到自己一夜的担忧都被抚平，心情是和窗外清透晨光一样祥和安定。

不过都没关系，反正他先把这份联系准备在这里。

盛珣并不清楚小秋需不需要他的联系，也不确定对方醒来后的状态又是什么样的。

他悬着一不上不下的气，不得不抬手拍了一把自己，再才能继续说：“——很多钱？”

人类的言下之意是：安静一，不要把床上睡觉的鬼吵醒。

第二天一睁，面前就是一个已经醒来的小秋。

盛珣坐在电脑桌前，他有一轻微的困倦，于是两条长在椅前叠，将电脑椅的靠背也调低了一。

短暂质疑过人类的娃娃静静看了他很久，继而推了在枕另一侧安静当看客的小熊一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它完后说。

“不要晃。”盛珣先说。

可至少能填补空缺，让空的手心不再毫无着落，勉又拥有了一份与当下世界的联系。

小熊低看了娃娃的，会意起，迈着它没有和弹簧的双悄无声息走去门边，把灯开关摁下来，为睡着的人带去更加舒适的光线环境。

盛珣一夜无梦。

那时候已经时过半夜，时针都已经转过零很久，快要完全指向挂钟上的数字“1”。

“我欠你——”盛珣本来有一个懒洋洋的哈欠，都被小秋后面补的那句话给震了回去。

安迪被他提醒：“你四肢的才刚换过，还在磨合期，关节的动静在晚上会显得有吵。”

……直到小秋说自己梦见了他，而且他据说还欠对方东西。

它立即并拢自己的，把它们规规矩矩垂在床边。

“过去”是即便想得起来，却也再回不去的东西。

安迪觉得“怕把鬼吵醒”这担忧听起来就怪怪的，还是照了。

盛珣目光越过床的娃娃，落在小秋闭着睛的脸上——如果不是毫无起伏，看起来真像一个只是脸有些过分苍白的熟睡的人。

正因为如此，从梦中醒来回归现实的那刻最容易诱发混，刚找回就意识到已然失去，不是谁都能受得了那份烈的落差。而这时刻，假如现实中有人在等，那就像是往刚抓住什么又落空的手里急了样东西。

“你是在担心他找回记忆后会变得危险吗？”娃娃坐在床晃悠着，视线在床上的鬼与床边的人之间来回移动，“你担心他会变成一个威胁，所以才不愿意回去睡觉，要等他醒来确定他的状态还是很友好？”

不忘把自己的音量也放小了。

并且看上去状态很好，没有明显的过激反应也没有很消极，平常到令人安心。

他守着小秋清醒，最后不知不觉在椅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