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冰窖内停放数日，尸呈现一冷的青白，除了萧远辰的鞭痕，两人上还有多钝伤，在尸冷藏之后愈加明显。

所以，李释每次叫他，他欣然以赴，每次离开，也绝无非分之想。

那对母的尸就停在冰窖正中，尽已过去多日，苏岑还是觉中钝痛，像一拳重重砸到心上。

猛然间，苏岑手上一顿，眉慢慢皱起。

有云：“长吏，观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驰驱不已，至于死”，骏死于旁捧者之，所谓捧杀，则如是。萧远辰一京李释便把人接到兴庆里，表面关照，实则已经给人下了一剂慢毒药。他放纵萧远辰嚣张跋扈任妄为，在长安城里为非作歹横行霸，闯祸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甚至湖心亭那一场会面应该也是刻意安排好了的，萧远辰想要什么众人有目共睹，李释却偏偏不碰他，这时候再把苏岑送来，自然会加剧萧远辰的愤怒，而愤怒则是滋事最好的佐剂。

他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遵从内心不憾不悔而已。

他从一早就算计好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己只需付一若即若离的恩，自然有人把北凉军的节制权送到他手上。

这件案中唯一的受害者，却是两个最无辜的人。他不敢想那一夜母二人遍鳞伤，看着没过的沟该有多绝望，不敢想最后时刻那孩手里握着两文钱到底在想什么，更不敢想母二人黄泉路上知他并不能为他们主持公对他该有多失望。

他欠他们一个代，大周欠他们母二人一个代。

妇人上的衣他不便理，只能将人脸上拭净，又取来木梳，将人凌的发打理整齐。

天气转凉，苏岑靠在窗边看天边闲云，不禁唏嘘，萧远辰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是他自作自受，但不知李释又在其中起了多少推波助澜的作用。

苏岑一气，缓步上前，在两人尸前跪下，认真叩了三叩。

长叩之后苏岑方才起，提着桶，为两人拭上的泥泞。

案时就已经引起了民愤，之后又刻意报复杀害孤儿寡母，在京中影响之恶劣一举上达了天听。小天下令严惩以息民愤，定于秋后问斩。

轻轻剥开发，骨上一凹陷

同时陇右传来消息，北凉王已动京，不意外便能北凉军的兵权，带着萧远辰找个南方的小地方当个闲散王爷养老去了。

大理寺有专门停放尸的冰窖，就建在大理寺后院的地下，可防止盛夏尸腐烂遗失尸上的证据。

苏岑仰面看天，不悲不喜。李释兼摄政之职，权衡天下，在江山社稷面前本就不该有所顾忌，而儿女情长只怕是其中最微不足的一。

萧远辰定了案，母二人的尸自然就可以返还原籍土为安了。

他不知两人之间如何定义，李释又拿他当什么，却也不会傻到拿床上的话当真。更何况，李释是多么束自律之人，从来没给过任何承诺，仅一句“不是苏妲己，是苏秦”，指的还是君臣之礼，也不是床笫之情。

等下了衙，苏岑提着桶来到后院，沿石阶慢慢下去。冰窖内久不见人，脚步声在空的石上来回回，随着吱呀一声门响，寒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