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唐蘅重重坐下，觉得自己从空中跌落，一颗心终于落回结实的大地。

“嗯，不想去了。”

第三条，22:01，李月驰：晚安。

洗完澡，读了二十页布迪厄，又从冰箱里找王阿姨包的饺，煮了十个，吃掉。

过了一会儿，右上角的小灯闪烁起绿光。原来真的没电了。长开机键，两只手握在一起，那是诺基亚的开机动画。

完这些已经十零二分。

“论文哪不能写！”

弹提示框，您有三条未读短信。

动画结束，短暂黑屏，又亮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唐教授轻叹一声，语调透着些失望，“有国换经历的话，对你申学校也有帮助。我叫那边保留了你的名额，明天反悔还来得及。”

他拨了李月驰的号码，几乎在忙音响起的一瞬间，电话就被接通。

“我……”

第二条，21:45，李月驰：明天见也可以。

唐蘅挂掉电话，把手机用力掷向茶几，“嘭”一声闷响。

“反正不去了。”

连上充电线，唐蘅捧着手机坐在床边。如果是因为电量耗尽而关机，那么需要充一会儿电，手机才能开机。这黑的小机沉甸甸地坠在他的手心里，也坠着他的心。

“我留在学校写毕业论文。”

上的珠在地板上汇积成小小一滩，他低盯着那滩，半晌，慢吞吞走回浴室。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的失落，就算没人看见，也不想承认。

“唐蘅，”李月驰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你睡了吗？”

原来他不是没看见短信。唐蘅想。

这样安自己一通之后，唐蘅浴室洗澡。洗到一半，忽然听见尖锐的“嗡——嗡——”，是手机在玻璃桌面上振动的声音。唐蘅着满泡沫冲去——大伯的来电。

“唐蘅，你在搞什么？”唐教授的语气比平时严肃，“小于说你要放弃去日本的换名额？”

断。

“嗯，”他笑了笑，“不然也看不到我的短信。”

“正好我妈也不想让我去。”

说不清是在和手机置气，还是在和自己置气。

半晌，唐蘅认输似的拾起手机，摁了一下，没有反应。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唐蘅可以想象唐教授板起脸的画面，“你能不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起责任？！”

“哦，这时候想起你妈了！那我看你脆也别国读研了！”

唐蘅一下站起来。

不是吧，摔坏了？

晚上九，窗外仍然飘着夜雨，唐蘅已经放弃联系李月驰了。他想也许李月驰真的很忙，忙着——照顾那位赵老师。唐蘅对自己说无所谓，只要李月驰没事就好，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那你睡了

手机躺在茶几的边缘，仍然不声不响。唐蘅想要上床睡觉——虽然这么早本睡不着，但他也提不起兴致别的。沉默片刻，他关掉所有大灯，只留下床一盏灯，借着那一缕柔的光芒，他静静凝视几步之遥的手机。

第一条，21:35，李月驰：我回来了，可以见面吗？

“好端端的怎么不想去了？！”

直到第三次挂断，唐蘅总算收到李月驰的短信，短得不能再短：有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