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喃喃自语，又重复了一遍，“还不够。”他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事，每一件与程嘉余有关的事。他似乎遇到难关，冰冷恶质的气息再次重重卷上，他重新归于一个静坐的丽雕像，只有放在扶手上轻微密集发抖的小拇指昭示他是个活人。

程砚想起被自己烧死的那只雀。

程砚对人群中的其他任何一个个都兴趣缺缺，观察后的结果无不是丑陋，就是愚笨。他并非缺乏驯养的耐心，只是明白一旦驯养过程错，自己的病态程度很难完整留下失败品的痕迹。

杀一个人总比杀一只雀要付更大代价。

程嘉余任何时候都他。这令程砚只需要费极少的力，就能够得到想象中的回报。程嘉余生病，他抱着弟弟去医院。程嘉余因双的份被人欺负，他面。程嘉余写不作业，想吃雪糕，想买新衣服，抱着枕过来想和他一起睡觉，程砚只用答应很少几次，那么接下来绝大多数的拒绝和冷意，程嘉余都不会记得。

“因为他把箱扔了。”

“你也讨厌人。但你知你的需求，你知什么该，什么不该。你很理智，程砚。”

但是他的弟弟，没有过差错。

“你不喜活的东西，因为你认为它们拥有自主意识，难以控制。”

那是他的东西。

只用轻轻一，那单纯的、脆弱的灵魂就会被他扼住咽，呼与否，全凭他意。

程砚开始时而对程嘉余表现的态度，像个真正的哥哥与他相伴。如果程嘉余病得哭泣，他也偶尔把人抱在怀里哄。这样一次的温柔，能够抵消对待程嘉余十次的冷漠。

“你曾经讨厌你的弟弟，这源于你的本能。但后来，你慢慢地……不再遵循本能的指导。”

程砚很早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不来源于寻常的本能生理需求或常见官刺激，唯独来自他天生的控制望。随着官的日益成熟，的程度也随着控制成效的大小而时刻变化。

程砚从某一刻起真正会到乐趣。当他彻底抓住程嘉余，生活就不再是黑白的，线的，乏味的。

原来是这样。程砚心想，他的雀回来了。

“还不够。”

程砚又燃一支烟。他的侧脸浸于烟雾和淡光，长长的睫漆黑如鸦羽，羽下瞳孔冰凉。

“是。”

“我是个病人。”

隐秘的兴奋每一天都在血中攀爬，累积，攀附得骨髓，偶尔甚至令他放松思考，会稀有的快。

那只死亡的小鸟带着一颗心回来弥补忏悔，给他新的风景与乐趣。这颗动的心看似千变万化，却比地上一块石还要容易捕获。

生活的正轨，欣赏躯壳下的渊。

但

“你的弟弟非常你，在乎你。”

他天真脆弱的弟弟，永远只记得好的假象，就算上一刻还在委屈地掉泪，只要他招招手，下一刻就会笑容。

那天他站在落地窗边，楼下的一切都渺小遥远，他看到他的弟弟小小的一团走到垃圾桶旁边，踮着脚抬起手，把他的所有宝扔了去。

小孩只愿意记得他的好，并一厢情愿想象成很多的，由此拿自己所有的来换，满心满意追随哥哥的脚步，一颗小小的心脏被哥哥来去，碎得细细的，再也没有独自飞走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