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飘起如烟血雾。周杨盯着手机，失血令他手指脱力，但他拨第十九个电话，第二十次听到电话无法接通的忙音。

[你让嘉嘉接个电话好吗？]

[妈妈给嘉嘉的老师打过电话，老师说嘉嘉请了病假。嘉嘉还好吗？]

但他最终只能在程砚的下尖叫着忘记一切。

时钟咔哒一声响，午夜十二。很久没有光的房间，程砚站在床边，手中的手机时而亮起，没有声音。他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程嘉余，清瘦的蜷缩，看上去疲倦而委屈。锁链绕住他的胳膊，令他不舒服地皱着眉。

得，原来他也被世俗捆绑，原来他也不是天上俯瞰一切的神，而是画地为牢的凡人。周杨想大笑，想砸毁一切，想杀了程砚，想挖了程嘉余的睛，死后也不要他们一起下葬。

还有人比我更听你的话吗？

程砚抱着程嘉余躺下，时钟转过一又一，他没有闭，直到看着夜褪去，窗外晨曦乍破，钟再次响起。

周杨整夜整夜失眠，焦虑，重度依赖程砚。他一直吃药，画艳的妆，在夜场穿梭，和男人上床，他需要男人的填满自己，腔的比更加真实，一个人是冰冷难眠，只有在另一个人的温与疲力竭中才能短暂睡去。

程砚把手机放到一边，上前俯，手无声撑在程嘉余的枕边，慢慢解开缠住他胳膊的锁链，手心抚过细腻的肤，从锁骨到腹，从腰到，他像个收敛的情狂连程嘉余的全，靠近程嘉余闻他上清甜的香，闭上吻他的侧颈和睫。每一个落下的吻都如狂狼冲击程砚的神经，令他血沸腾至，但他恍若未觉，在极度的分裂中温柔亲嗅他手中的小玫瑰。

程砚起，换了一妥帖的衣服，从书房拿一个行李箱，简单收拾衣和日用品，整齐码好后将行李箱放在大门边，接着从衣柜里拿一程嘉余的衣服，走到床边将程嘉余手上的锁链解开，替他换上衣服。

还有人比我更让你满意吗？

[程砚，你在吗？]

[嘉嘉的同学来找我，说……他没有生病。程砚，你给妈妈回个电话好吗？]

“程砚。”周杨念着这个名字，“我哪里没有好？”

手机咕咚一声掉里，搅一池血。他崩溃捂住脑袋，手腕的割痕被泡白、泡开，涌血，他不觉得痛，只觉得莫大的恐惧，他只是错了一些事，程砚就彻底抛弃了他。

程嘉余从睡梦中迷茫醒来，呆呆被抱着穿好衣服，尚未完全清醒。衣领有些低了，脖颈上总也消散不了的红痕。程砚为他扣好衣领

周杨哭得发抖，眩，浴缸，圆灯照在他的脸上，像来自崩溃世界的一场无声审判，宣布囚犯的最终死刑。

冰冷的浴室，光如雪。滴滴答答从浴缸边缘落下，开红。周杨赤坐在中，肤苍白纤细，碎发贴着他漉的后颈，灯光落他的珠，溅起万筒般的世界。

“让我见你。”

“他没有骗我，所以我依然他。”

[……]

程砚在意的，他也在意。程砚不在意的，他就兀自堕落。

“让我见你，程砚！”周杨突然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我见你好不好？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啊，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