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长公主并无大碍，辛盈袖诊脉过后便要回太医署上值。

“可是臣也有些犹疑惧怕。

可惜数日以来，他往里递折皇帝也不理，登门求见长公主殿下，尚有百丈便被陛下派的暗卫拦下。

但固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被人夺走，这个人是元承晚，是那位素日浅薄奢靡，声犬的长公主。

第5章 负责

“但后来臣自问，若不嫁，日后会不会遗憾；若嫁，日后又会不会后悔。”

听起来，这倒像个情之所钟，暮年不悔的佳话。

旁人不知内情，可她知晓，辛盈袖即是当年名噪一时的兰陵小小生。

裴时行自知生于簪缨门第，幼时便因家世受到许多夸耀奉承，而后一路因怀颖异之才，倜傥容貌，得河东众世家青。

无他，只不甘就此断了同她的联结。

梦幻泡影，带来虚幻的满足，令世人沉迷、疯狂。

索便遂了长公主的心意，努力令这“风寒”拖得久些。

这些日他亦是气闷，却也只能镇日守在兴化坊。

可他向来洁自好，不曾与女有过往来。

她忽然好奇这二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他自幼习武，骨健壮，风寒自是不到两日便痊愈了。

长公主忽然起了好奇心：“袖袖，你当年为何愿意嫁给崔大人？”

换言之，她们凭什么能拥有他？

“未来况遇不可预知，可臣当时真正决定同他共度此生的心境，哪怕暮年回想，亦会嘴角带笑。”

长公主未识情滋味，闻言若有所思。

这其中或有许多萦回，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无从获知属于辛盈袖与崔恪的故事。

在皇帝亲自守着皇城卫将他反复扔下太清池五次，并在气沁凉的池中泡了一个半时辰之后。

她们或因他的外表而一时迷恋，或落于他背后的朱门。

他有自己的骄傲。

要到醒来那一刻，所有的罪孽与羞耻才一瞬攀附而来。

此事于他亦是彻彻底底的意外，裴时行的确恼怒。

辛盈袖的夫君正是与裴时行同年登科，又与之齐名的大理寺少卿崔恪。

然后他便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医官比往日多逗留了一盏茶时间。

照他少时狂妄心境来看，女的恋慕如镜中中月，迷离惑人，却挥手即散。

若说裴时行如岭之上难以攀折的，那崔恪就完完全全是一块冰。

少年的裴时行便知，容貌与家世可为他带来无数浮名、拥趸、追捧与慕。

可真有一日被人沾了，他不愿承认，自己满心竟是髓知味。

她这下倒真是觉得这小医正可得很。

可诸相非相，皆为虚妄。

“所以，臣便嫁了。”

他有些忧心元承晚的。

裴时行至少还像个人，可元承晚认识崔恪十几年，从未见他有过什么笑模样，也知不到他的情绪波动。

裴时行的确染了风寒。

辛盈袖星眸柔，回忆起当日，惯来神冷淡的男耳发，俊面亦染上薄红，只定定望住她，字字清晰地问她愿不愿与他成婚。

听云亲自送了辛医正至府门登车，却并未留意到对街有个一晃而过的人影。

正是那位将崔恪无情画死的兰陵小小生。

裴光这个人修明德、苦学自持十数载，自有致君尧舜之志，并不是为了讨一女芳心。

上京城中人人心机圆，脸上的面怕是早已血，偏偏这些人里混来一个满脑奇思妙想，一就能看透的小医正。

她默了片刻，红着脸：“臣当时一想到嫁给崔大人这件事，便觉心中喜。”

若来人是元承晚，她便能发现，这影不是旁人，正是此刻应当告假在家，病得下不了床的裴御史。

是一个与他少时设想的妻室相去甚远的女。

他亦无数次放纵自己沉溺虚幻。

长公主泪缠的双，浑痕斑驳，所有的疯狂在他梦中一遍遍重现。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不过彼此假作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