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象征世俗极权的戒指之后，小恶魔在梦里遇到过美洛蒂姐姐。

“戒指不错啊，甜心现在得到最想要的了？”

小恶魔本来已经忘记了手指上的魔戒，听姐姐这么一说，她就被迫想起来了。

“姐姐也知道这是什么？”

“这世上没有姐姐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样，喜欢这个礼物么？”

他可是神。虽然暂时还只是梦境之神，但设定上一样无所不知。

“……只是施舍而已，我才不稀罕。”小恶魔嗤之以鼻，把戒指摘了下来，用力一丢，扔进了面前的大湖里。

“施舍？”美洛蒂看着泛起涟漪的湖面，沉住气，为现实中的自己说好话：“这样的戒指，一般人应该不会轻易转手送人吧。当赠礼过于珍贵时，就不能单纯用施舍来形容了。送的人，愿意把最好的东西交给你。他应该很……”

小恶魔扑进了他怀里，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他就是个怪人！”

美洛蒂生硬地咽下了后续表白：“……怪人？”

这是他此生所拥有的最贵重的宝物了，就这样被她不屑地否定了一切价值，毫不犹豫地沉湖。

之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其实也是为了方便探听这个妹妹到底在想什么。有的事情，她是不愿意跟他本人沟通的。如果早知道她想要，他当初让给她就是了。他已经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想要了，更遑论这些无法带走的俗世之物。

真给了，却反被讨厌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恶魔说了原因：“一副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偏偏却又什么都有！是在向我炫耀吧。我无法拥有的东西，他却可以随随便便就送人！可是我拿了这个戒指又有什么用，整天被关在梦里，要不然就是在笼子里。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继续活着。要不是看他一个人可怜！明明要什么有什么，还装可怜，真是受不了这样的贱人。”

三言两语，就怒气冲冲地把施舍方颠倒了过来。生理上一无所有，成了受者，所以心理上故意强装成了给予方。这种行为，大概叫‘色厉内荏困兽犹斗’，也就是所谓的‘嘴硬’。

她嘴是硬，而他也确实在靠这点同情和怜悯维生。她的怒火，就是因为她明明觉得他不值得同情，却还是舍不得他。她也受他拖累，想死不能死。

不过她对他显然还是存在什么误会。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误解，偏又不方便说什么‘无意炫耀’这种辩解的话。

“跟这样的人相处很累吧？”他说不出洗白自己的话，所以露出微笑，专心扮演她的专属神：“甜心就是太珍惜这个哥哥了，干脆让他去死好了。”

小恶魔脸上浮现错愕的神情。

美洛蒂完全站在她的立场上，带着一丝刻薄引诱道：“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甜心就试着对他说，你希望他从这个世上消失。说不定他真的会愿意为你放弃生命。这样你就不用继续受此人摆布了。”

比起所谓的神，他更喜欢扮演这一类蛊惑人心的魔鬼。他本身就是怨鬼。是活着的诅咒。看大家都死了，他最开心了。

可是小恶魔忽然推开了他，她盯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好像他不再是全世界最美丽可爱的神明姐姐，而是什么必须被消灭的噩梦怪物。她就这样翻脸不认人了，呵斥他为伪神，要他住口，滚出她的梦。

她的神居然想要她的哥哥去死。她不想要这个神了。

黑鸟扑腾着翅膀飞出了车厢，停在马首上。外面很亮，又是新的一天。

哥哥又像往常那样，想要带她更衣梳妆。头饰、肩饰、手饰……他全都很在意，精挑细选。她不想变漂亮，他看着她的眼神……

“一定要换衣服？”她抱紧被子，躲了一躲。

“新买的几件…都不满意？你穿了会很好看的。”少年眼神疑惑，试图解读妹妹这句话的含义。

他记得在店里看的时候，她都挺喜欢的。

“如果我就是不想穿呢？”她问。

“意思是今天只想穿睡衣？”他同她商量今日的外观设定，认真地想了想后说：“也不错，我喜欢。”

“不换衣服你也喜欢？”她皱起眉：“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这么说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喝醉时说的话。那句就算她烂掉了他也会吃掉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纸鬼白完全把这个问题消化掉了。他说什么，她肯定就改什么。死小孩就是这样的。

“喜欢你哪一点……这是哥哥需要考虑的问题。”他把问题抛了回去：“宝贝喜不喜欢哥哥？有没有比昨天多喜欢一点？”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如你所见，我才八岁。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有些超前了。”小恶魔掀开被子，给他看自己幼小的身躯，眉眼挑衅：“你不想当变态的话，最好是收回这种话。”

这个变态，纸鬼白真就当了。听到她这么说，他就像是看到了版本答案一样。

“就是啊，宝贝正是最需要关爱的年纪……”变态哥哥从人偶手中接过热饮，仰头喝下，跪上床压在她身上。

【哥哥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被窝里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