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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听这刚入中年的警察压着怒意说:“高启盛贩毒的事太过古怪,我去勃北调查过,最后是钱连升甩给他大批的低价货。他们交易了快两年,高启盛根本就没想到,最后一批货那么便宜,后面竟然跟的是小灵通政策改革,就这一单他赔了快上亿!”
“这事钱连升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安局您的线人,又在勃北您的眼皮子底下,而孟局,孟区长您的副手可是龚开疆,他曾经是京海市电信局副局长啊!”李响站起身来,“我还查到,钱连升陪着高启盛去过一趟泰国,回来的时候高启盛自己中转去了香港,钱连升直接回了京海,这才没把他和麻古的事联系在一起,背后提点的人真是高明。”
李响浓密的眉毛蹙成一个结,他怒视着面前的二人:“所以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做套给高启盛钻?为什么非要把高启强拉下水?!”
办公室中,李响急促的呼吸如同力竭的困兽,孟德海和安长林对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年长的男人并不喝那清冽的茶水,而是用保养得当的手指,一圈又一圈地摸着杯口。
“李响。”孟德海往后靠了一些,与李响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我和赵立冬是不对付,但是我与他,也并不是此消彼长的。”
“我想以你的能力,能查得到他大部分的财路是从陈泰来的,而如果赵立冬倒了,陈泰自然会巴结新的领导,腐蚀新的领导班子。”孟德海淡淡笑了笑,“不过陈泰老了,我也知道高启强想取陈泰而代之,只是他太急,一心想洗白,上蹿下跳地想脱离陈泰的势力。”
李响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觉得孟德海的话简直荒谬:“你们做这些就因为高启强想洗白?”
“他洗白倒是容易,但京海地下的钱可不会少。”安长林终于开了口,他的目光逼人直直落在李响身上,“陈泰退了,再没了高启强,自然会新人洗牌上位,只是到时候谁能拴得住高启强手下的那群疯狗呢?”
“……所以,所以你们就要用高启盛来拴着高启强,让他一辈子做这些脏活。”
“高启强为人圆滑世故,这么多年看下来,也算不得大奸大恶之辈,与其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脑子的新人上台,不如让高启强坐稳这把交椅。况且很多项目推进也要特事特办,政府遇到的阻力,有时候还需要他们这边来出一份力。”孟德海没有明说,但莽村的已经发生的事,把所有答案摊在了李响面前。
李响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半晌才干巴巴地问:“你们就不怕养虎为患?就不怕高启强成了第二个陈泰?!”
问完了李响才觉得自己傻的可怕,他点头自答道:“对,你们怎么会怕呢?陈泰无牵无挂,而你们手里还捏着高启盛呢,只要他的底子一天不干净,高启强就永远别想安下心走正道。”
孟德海看了眼李响苍白的脸,正然道:“这都是为了京海,他们这帮人权力更迭私底下斗争,你知道会害了多少老百姓?如果放任那些刁民占政府便宜,你知道又会浪费多少资源,多少税收?这都是人民安全,人民的财产。”
看着满包里所谓的证据,还有孟德海振振有词的辩解,李响只感到可笑,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公理正义,他和高启强都不过是派系斗争的棋子而已。
“一个人的利益,在京海人民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安长林没有情感的语调,把李响所有想说的话堵在了胸腔里。
稍微偏过身,再看向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安长林时,李响只能看到虚伪,他破罐子破摔地挑衅道:“那如果这次高启盛逃到国外,再也不回京海,高启强也彻底对他这个弟弟放手了,你们又能怎么办?”
安长林哼了一声,看了看手表,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那自然有其他的办法。”
李响愣了一楞,随即他像被闪电打中一样,迅速地打了个寒战,浑身的血都凝在了一起,他猛然回头盯着安长林渐行渐远的背影,所有的疑问此刻都消失无踪。
他们知道,他们一直都知道,真正套在高启强脖子上的枷锁,是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