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拭剑园的时候，星絮看起来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我门前特意看了看滴漏，是掐着拭剑园开门的时间到的。没成想小剑纯论剑情如此涨，竟然到得比我还早。

我被他直勾勾盯得尴尬，连带耳也起来，只好没话找话：你等很久了吗？

三清在上，吕祖作证，非是风动，非是幡动。

打工人，人上人，叫剑纯永不改竞技魂。

后天也可以，星絮接。

私塾先生就很看不起我们这法，用他的话讲，把这两个一丢拭剑园打上两天，倘若真要有什么，来也就成了。

赵云睿啜一烟，温温柔柔讲：相逢即是有缘，相识当是天定。

我下意识纠正他：剑纯不能算我同门。

我心底里晓得他撒谎又撒，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掏名帖要递给他。

小藏剑神凝重，我顺着他话应：是不对劲。天上掉下个小剑纯，还无事献殷勤，非即盗。

我随胡诌：可能是长安人太多了，跑到我们这边来的。

是我心动。

小星絮远远望见我，一步逍遥游冲到面前，看得确实是很想早下班了。

年轻人问：那明天呢？

话说回来，说到就要到。

带带我吧，他熟门熟路凑近了又扯袖讲，我没有队友，很久很久没有跟人组队论剑啦。

我俩达成共识，起去付账。

阿甲翻了个白。

我以为然。

小藏剑拨了两下白瓷茶杯，百思不得其解：年纪轻轻就用一把周星位，照你这形容，论剑还特别厉害。要是剑宗真有这平的后起之秀，这会儿不都应该在长安拭剑园见世面吗？

那怎么办呀。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拗不过前日也栽在同一个坑里，前车之鉴就没了反驳底气。

小柳托人带话，说秀姑娘约他去登楼。于是只剩下我跟阿甲大瞪小闲聊。

后天，我装模作样掐了掐手指，勉为其难挤一空当给他：后天我有空。

小藏剑剑术练得不怎么样，讲起打铁来倒是很有气势。

星絮也笑起来。

阿甲横眉冷对：我说你不对劲。

星絮很小幅度地摇摇，睛却很亮：我刚到。

要像一颗星星，不因为日升而暗淡，也不为了月落而彷徨。

第二天临门前，我颠了颠手上两把剑。这阵总有传闻说少林要重开达，一时间不少人蠢蠢动，连带着傲龙与范的行情都跌落不少。我之前囤了不少陨海晶，托阿甲拿去换了把初阶的非外，算是赚了个小便宜。

阿甲恍然大悟：你说会不会像你跟小柳那，受人所托来打个段位，好帮人回老家结婚的那。

很不对劲。

阿甲凑近了问：你说你那个小同门，用的是周星位？

我被他吓呆半拍，下意识伸手去护桌边那壶龙井——新沏的，金贵了，十金一两还有价无市，哪里能被阿甲这突如其来的戏浪费了。

阿甲拍案而起，声音很大，义愤填膺。

便理所当然要在年轻的日里远航，当一阵快乐又洒脱的风。醒一朵，却不带走一片叶。

我最后还是拎了小柳那把门。虽说照昨日登楼的情景看，大抵不三日，小柳就会蔫蔫过来找我，支支吾吾说同秀姑娘互通心意了云云。

我笑他山庄，却拘泥于凡尘俗，怪不得论剑打不上去。

于是到我拍案而起。

年轻真好啊，我想。

我自甘下风。

后天见，他冲我摆手。

小剑纯今天穿了破虏，看起来像个初茅庐的乖崽。

真奇怪，我才意识到，我竟比他笑得更早。

剑意在心，哪里是凡铁一笔一划能改的。

我每天都可以，我每天都会等你。我真的想跟你打论剑。

过了有夏，秋去了是冬。

我听见自己说，那就得等个招募妈啦。

我无话可说，只好心。

茶馆老板娘遣人来我们桌看了三四次，中心意见翻来覆去吞吞吐吐也就一句：两位要打架，行，可千万别拿桌椅撒气。

阿甲拍着脯跟我讲，只要我寻到材料，他肯定亲力亲为，替我铸一把趁手的剑。

我于是醍醐，年轻人总有明天。

职业守，什么叫打工人。

我跟阿甲吃着人家送的云片糕，得像小啄米。

我哪里有空，只好胡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