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龚肃羽已经把话公开，让蓝鹤住龚家主母的院，吃饭也坐正妻之位，称呼也改了，还很亲昵，他再去赶蓝鹤，就是挑战父亲权威，和父亲对着了。但他从小学的礼义廉耻君节，不容许他接受这样龌龊污秽的事情，就算被父亲责骂，他也一定要据理力争，与他一辩黑白，好教为女所惑荒无的父亲回心转意。

“真知了？那你说说，你应该叫我什么？”

一桌人看龚老爷毫无顾忌，当着众人把曾经的儿媳当妻一般对待，说起话来还眉来去脉脉情地，一个个都各怀心思，最最愤慨的就是龚慎，慑于父亲威严，敢怒不敢言，一顿饭如鲠在不知味。

什么叫不够亲近，大广众的你想怎么亲近，老要拿你儿为什么要拿我开刀？真的好讨厌！

“好，那就有劳阿撵了。”龚肃羽看着蓝鹤浅笑盈盈，“不过你已经不是龚家儿媳，不必再喊我爹爹。”

一屋人都顿住手中的筷，齐齐抬注视蓝鹤，满脸惨不忍睹之。

“虹贯帘，星球攒巷。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就叫‘随珠苑’吧。”（前两句形容珍珠，后两句说与和氏璧齐名的稀世珍宝夜明珠——随珠，简而言之‘我放宝贝的小院’。）

小蓝鹤想了想，脸颊红，轻声“嗯”了一下，不再腹诽公爹了。

即便江氏再三劝阻，他还是以赴死的决心，鼓起勇气在次日午后去匪石院找父亲理论了一番。

蓝鹤一边剥虾，一边稍稍侧思考，然后把剥了壳的虾放到公爹碗里甜甜笑：“一鹤冲天？闲云野鹤？云心鹤？鹤立群？”

“嗯……”龚阁老低喝了汤，稍稍沉了一下，不怎么满意地说：“也不是不行，总觉得差什么，不够亲近。”

她涨红了脸，吞吞吐吐，“那就叫……叫……雁……雁行。”

为什么这个时候穷追猛打地问嘛，蓝鹤即便知公爹是故意给家里人，尤其是龚慎看的，但在全家人面前这样打情骂俏也太羞人了。她羞答答地看了龚肃羽一，不确定地说：“叫……叫老爷？”

过，忽而转对蓝鹤微微一笑，“阿撵不是说想要给我夹菜么，怎么不见你夹？莫不是哄骗我的。”

糯的声音像羽拂过心，龚肃羽觉心脏似乎漏一拍，碍着人多，什么也不能，只好装模作样地用帕了嘴，咳了两声稳住自己动的心，了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多一个字都不肯给。

其他人都鸦雀无声，睛偷偷看着他们两，假装闷吃饭，龚肃羽浑不在意地继续说：“晨月夕那里，姨娘都已经安排修缮整理好了，以后那边就是你的院，你挑几个看得上的丫鬟婆一起住去吧。阿撵若是不喜现在的名字，也可以换个新的，我明日写好让人重新了牌匾换上去，你想叫什么？”

“阿撵是没读过书么？”龚肃羽挂着个似有似无的浅笑，好整以暇地用筷把那只虾送嘴里，慢条斯理嚼了几咽下去后又皱眉：“你说谁是？”

被公爹怪气讥笑的蓝鹤心里很有些不服气，“那爹爹说叫什么。”

他越是装，蓝鹤越是羞臊，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睛都看着，老不正经的真该锤死。

蓝鹤一愣，已然猜他的用意，随即粉着脸低下去小声：“爹爹若不嫌弃，我就给您剥几只虾吧，今日的白灼竹节虾吃着特别新鲜。”

“谁是你爹爹！”龚肃羽板着脸斥了一句，蓝鹤抿抿嘴，把第二只虾丢到他碗里，手，不剥了。

蓝鹤羞地，“是，阿撵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