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在扔垃圾的时捡到他的。

“辛迪，杀了格洛莉娅。”

爸爸在妈妈面前永远是那只拼命展示温顺丽外表，隐藏战战兢兢所有肮脏的可怜小狗。

我既害怕爸爸舍弃格洛莉娅，又害怕格洛莉娅像是咒杀妈妈一样咒杀爸爸。

或者格洛莉娅突然对我说，

于是故事便变成了真正的故事，我们一家四又将会重新团聚，自此幸福的书本上达到了真正的永恒。

她像是捡浪绒绒一样把他捡回家，也正是因此，她没像是那些遇到爸爸的正常人一样被残忍的一撕咬成碎片。

她依旧想要抢走我的那一份，只是迫于我的固执，不得不转而用目光试图谋杀我。

最后三天，我把偷偷藏起来的两罐啤酒拿了来，活着凉和爸爸时不时施舍的残渣，一喂格洛莉娅贪婪的小肚。

要是爸爸突然对我说，

不过让我稍微松一气的是，没有妈妈的存在，无论如何，我们三人都无法继续假装过幸福平淡日，说不定也正是因为这个，爸爸才会下定决心把我们三个一块卖回他的故乡。

幸好妈妈不仅勉着我，还给了我和她一模一样的海蓝睛，也幸好她对着襁褓中的我抚着爸爸垂顺的，说：

【看啊，辛迪有你的黑发和我的蓝眸，她将是我们情永恒的延续，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她教他没有奇怪音的通用语，教他用脑和正常力气使用家用电，教他写字，教他一日两次洗漱，三次（至今仍没教会他细嚼慢咽，粥要放凉了才能，不要老偷吃冰箱里的生），教他怎么一步步申请好和份证明，教他怎么装普通人的态度和一群普通人，最后教了他怎么成为一个外表正常的男人。

即使有着“星街”这么丽的名字，但我站在飞艇舱，在更加令人反呕，闷臭的古怪气味中接连打了十九个嚏后，我就不由自主的开始讨厌上了这里。

我害怕两人会让我在他们之间选择，便又期待他们最终会仅剩一个。

他既没训斥我一直黏着格洛莉娅不放没有给他下手的机会，也没让我在他和格洛莉娅之间让所有人都会难堪的选择。

然后无论多少次的最后。

我无法容忍自己或者外人对我费多年观察赞叹，又仅剩两个的他们过于残忍的事，就又害怕又期待他们会两败俱伤，终究留下一个或者同归于尽。

在飞艇上我不停打探我们的目的地，爸爸一直没肯用“家”一类过于柔的字词形容，他把我们的目的地敷衍成了“自己来的地方”。

悲剧。

因为那样我就可以继续冷旁观，再不用退两难。

当然，在整本书中，格洛莉娅依旧是那个最丽最天真最引人注目的少女。

“辛迪！我要你帮我把爸爸成玩偶！”

无分文，遍布伤痕，肮脏恶臭，像是个误人类社会的丑陋幻兽。

我会拥有和妈妈一样的躯和微笑，还会穿着她的衣裙和她亲吻拥抱。

在这之前，他还从未提起过自己还能有个来的地方，妈妈和我一直猜想他就是个天生的浪汉。

我都将不得不带着自毁般的狂把摔烂在故事的枷锁上，回到更加戏剧，让人同时欣喜若狂又痛苦绝望的现实中来——为格洛莉娅一刻不停惊心动魄的丽，我将再没办法肆意痛恨折磨她。

她不再试图跑，也不再撒发脾气，她越来越瘦，除了睡觉，目光自始至终都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袋，期间我又饿了她一顿，她就不再趁我睡觉偷偷爬起来翻找吃，只是在我时移向我的目光，和表情一样变得愈加茫然的痛恨。

说不定当年他们之间接连几次都差让妈妈死在床上，我才能在后来的日里见识到他各黏糊糊的小心翼翼。

也许结尾还会照例附上几段无聊的箴言真句，而我对此唯一的期望便是希望那些描绘我的图画能是个面容更加成熟丽的黑发蓝女人。

在这期间，爸爸扫视来的目光一直让我都有些尴尬，不过他再次大方的容忍了我的任。

我一定会尴尬羞愧，宁愿自己先一步去死。

毕竟他隐藏的那些东西就像是他过去的故乡一样的肮脏不堪。

我觉得惊悚又觉得兴奋，每每回味便不自觉发麻，好几次都差揪断格洛莉亚金丝般的长发。我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在脑海勾画每一个转折，每一个细节，仔细雕琢每一句话，每一个分支。

正常人应该像是驱赶恶犬一样驱赶他。

但妈妈是住院医师，所以第一就看穿了他那血痕累累伤疤下的残破不堪。

不然老是呆呆站在一边，像是怪人一样偷窥他们的我一定会像是格叔叔一样，被爸爸忍无可忍的丢地下室一一，拿来慢慢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