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兰枢疲倦地闭上，将千夜咎的手贴在心，不知是想试探这只手，会否再一次残忍地伤害他，还是想让这只手，亲自抚那里曾经受过的痛楚。

数日的敌对与挑衅，仿佛堆积的炸药一即发，终于因为这及底线的话语，轰然爆炸，纯血之君横的威压失去控制，势如破竹地开气浪，所及之，低等级的血鬼毫无反抗之力、悉数化为沙尘，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寂静中，玖兰枢挟住千夜咎的脖，一字一顿地问：“你在、说什么？”

千夜咎血里的记忆，的确与他的说辞一致、没有分毫差池。

玖兰枢俯下，从坍塌的废墟中提起遍鳞伤的千夜咎，獠牙、狠狠咬上他的颈动脉——所听、所说，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唯有封存在血之中的记忆，绝对不会虚假。

他的声音不不低，咬字也风淡云轻，措辞搭着语气，却宛如一把利刃扎耳，割开、着狭窄的骨，发尖锐刺耳的嘶鸣，将冰冷的寒意注骨髓血脉——

就是从这时起，到察觉千夜咎在黑主学园时，产生了烈的嗜血求，再到后来，终于正式重逢，再度接近千夜咎时，难以抑制地獠牙，这表现，都在直白地提醒着他，那个不堪的真相——即使远离千夜咎、决意与他再不往来，也从未真正放下过他。

难以置信的迷惑，织着切骨的仇恨与震怒，使玖兰枢开始不断地供千夜咎，事情涉及到令贵族们噤若寒蝉的玖兰家事件，元老院也不敢手预，只好放任两人针锋相对，一言不合就大打手，以漫无逻辑的争吵，与惨烈的两败俱伤告终，又在养蓄锐后卷土重来，剑弩张的对峙日复一日，重复着千篇一律的乏味过程，直至疲力尽的玖兰枢主动让步，离开元老院、前往黑主学园为止。

可是在这之前，玖兰枢分明在他的血里，看到过另一份完全大相径的记忆……

一声轻薄的叹息，为室内蒙上郁的晦暗，即使窗帘大敞，清朗的月辉恣肆地倾泻而，也如落不见底的沉渊，凋零在太过霸的黑暗里。

……

生为始祖活过千万年，玖兰枢亲见证了血对于血族的意义，没有人能比他更加刻地会到，那是构成血鬼生命的本质、灵魂记忆的来源，绝对无法改变，而千夜咎竟然颠覆了他信不疑的事实，暂且不论真相究竟如何，存在两个相悖的记忆，已经足以证明千夜咎是个不折不扣的骗，不知何时开始对他有所隐瞒、或许早就背弃了他们互相信任的誓言。

……

椅上，任凭跪在地上的仆从卑微地亲吻他的脚尖，笑得邪肆而乖戾，“不过，玖兰李土也真是好用啊，只是告诉他小公主的存在，就带着那么几个不中用的隶，兴冲冲地敌营……小、枢？”

如是宣告的下一刻，千夜咎以伸长锐利指甲的手，狠辣地骤然刺玖兰枢的心，差挖心脏的千钧一发间，被察觉杀意的玖兰枢本能地反击、打在他腹，这一击毫不留情，千夜咎的躯轻若鸿羽、扬起，坠落在地却沉重得宛如铅块，生生砸毁了远半排围墙。

“现在，我要夺取你的力量了。”

“还不明白？”毫不在乎受制于人的现状，千夜咎不改嘲讽戏谑的笑，“除了优姬的存在，还有什么情报能够让玖兰李土趋之若鹜？……是我透给他的，玖兰家的一切悲剧，都是我一手策划——”

证人被破坏、证据被掩埋，无从调查千夜咎说辞的真实，不知应该信任哪一份记忆，不可辨别过往一切的温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蓄谋已久的骗局，不能判定千夜咎的好坏、确保优姬安全无虞……饶是如此，玖兰枢却始终无法脆地对千夜咎狠下杀手、永绝后患。

即使早已习惯被欺骗、被背叛，这一次，玖兰枢却还是难过得说不话，只得加重手上的力，试图阻断那些恶毒的话语，他面无表情地俯视被在掌之中的千夜咎，想要在他面上瞧见一丝一毫的动容，然而从始至终，千夜咎都不躲不避地与他对视，森冷凛冽的视线，尖锐地刺他底，明明是被掌控的一方，却仿佛正与他分抗礼。

数年的朝夕相，呼相闻、亲密无间的伴侣关系，玖兰枢里淌的每一滴血都在倾诉，千夜咎曾经对他的确是真心的、从未欺骗过他，但是在千夜咎血里看到的记忆、千夜咎将他远远推开的所作所为，却又不断作祟、鞭挞着偏颇的情绪，使他保持清醒，迫自己将千夜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