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妙华这副拒人千里的态度搞得李重山有尴尬，但当初是自己把人家的好意踩在脚底下，人家不计前嫌地上门去劝他还那般失礼——虽然最后挨打的还是他。

田妙华的嘴角慢慢勾起来，“无论什么时候，有能力的人总是迎的。不过你真的决定放弃佃田来替我事？”

田妙华来到前厅的时候李重山已经恭敬地站在那里。

“李大哥请坐，你上有伤，就别一直站着了。”

李重山的急切只得到田妙华一句看似悠然却不容置疑的：“养着。”

他被打醒之后才惊觉田妙华说的那些话都没错，冤有债有主，害他的人不是程家，他冲程家的夫人一通吼埋怨什么？

她的笑容变得亲切了许多，“那就有劳李大哥了。现在你上还有伤，就回去好好养养，待明年时李家村那边的田地就有劳费心了。”

虽然恭敬，但他的恭敬里没有对地主家哈腰的敬畏和讨好。

“夫人，我很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打算佃田了。”

佃田虽然要租，但怎么着也是给自己家地，像李重山这样的好手只要东家心不黑还是可以攒下一余粮的。对于农家人来说，这比替别人田好太多了。

他看起来比两天前见到的时候好了许多，胡刮了，发梳得整齐，衣裳也换了一净的。重要的是他脊背直，虽然看起来还有一勉，但这直的腰板里已经看得他行伍与普通村民的不同。

田妙华微笑招呼着，客气但并不亲络。介于前次见面时基本上已经撕破脸的情形，她觉得就不必过多客，免得看起来太假惺惺了。

32.第32章

“不，我现在就能下地的！我已经抓了药，伤也找郎中复诊过……”

那些就让李重山自己去缅怀，与田妙华是无关的。

这耿直的汉内心戏都摆在脸上，让田妙华隐约觉得最近跟她讲气节的人好像有多。

他的态度还是有些冷，但神情和称呼都已经透他对田妙华态度的转变。田妙华也不多说什么，自己在正座上坐下来。

现在人家什么态度不都是自己找的么，不给他打去已经很客气了，却还愿意继续佃田给他，这心已经很让人佩服了。

他肯放弃佃田来给田妙华当雇农，多少是有些报答的念在里。当然另一分原因，恐怕是他依然接受不了在媳妇死去之后，他们父二人再回到跟过去一样的生活方式。

因为那样的生活里，永远都少了一个人。

这个女人跟表面

李重山调整了一下心情，该说的话是必须要说的，就算得豁脸去也得担着。

“里正和庄应该已经上门找过你办佃田的事了吧，李大哥突然登门，可是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瞪大睛看着稳稳接住他的云岩，觉自己幼小的三观再次受到了冲击——原来男人也可以当妖婆的吗？？

李重山顿了一顿，才厚着脸：“听说夫人在招人田，我对地很有经验，不知夫人还缺不缺人手……”

田妙华的眉梢轻微的挑了挑，等着他说下去。

李重山站着没动，回了一句：“夫人不必客气，我站着就好。”

李重山没多说别的，很郑重地了一下。

这大概是所谓汉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