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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很准的,师姐有没有发现?第二个的话就是你今天坐在那里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居然喝了好几次水,平时经常半天都不怎么喝水的。第三个就是……师姐刚才都没有主动跟我说话。”李忘生好难一口气说出这样一长段话,她一万分认真地说着自己无厘头的推理,谢云流觉得有些搞笑,她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科学的结论,只是恰好误打误撞上而已,眼前的女孩神态认真,在这光线昏暗的室内瞳孔显得圆且黑,像只表情虔诚的小猫。
李忘生说完,手上动作未停。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来一颗润喉糖:“师姐要试一下吗?虽然没什么药效,但还蛮好吃的。”
谢云流接过来,在对方监督般的目光下塞进了嘴里——薄荷味很浓,本来今天就风大,一呼一吸间几乎像是饮冰。真甜蜜。
“师姐,我今晚可以在你家暂住一下吗,我没带钥匙,家里人又在邻市,赶不回来。”终于走出教学楼,此刻室外的风突然停了,一切仿佛都处于静止的状态,身后的教学楼一瞬间就变得非常遥远,偌大的可视范围内只剩下两个人,周围寂静无声,身处其中竟然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恍若隔世的时空错乱感。谢云流还在晃神,身侧的李忘生突然转过来向她提出要求。
雨还在下,迎面吹过的风几乎是水的另一种形态,她突然觉得面上湿润。伸手抚去,有一滴雨落在了她的睫毛之上。
理智告诉谢云流应该拒绝——并非是因为她房间里那被扔了满地的书,被丢得东一张西一张的草稿纸,还有那些随心所欲搁置在各处的衣物与被褥。尽管谢云流紧张地回忆了一下早上匆匆吃了几口的泡面究竟有没有被自己丢进垃圾桶,她心里还是十分肯定这件事,她本能地想一口回绝李忘生,并非是因为被对方看到羞于自己的私密,而是——为什么是她?
对方明明还有很多去处,李忘生人缘一向很好,不缺可以求助的对象,何况出了校门往街口走一小段路就是连锁酒店,最不济校内也有几间临时宿舍可供她申请。谢云流咽了下口水,纠结怎么委婉地拒绝,抬头对上对方眼睛,再开口时却鬼使神差地岔开了话题:“李忘生,吕老师今晚不回家住的。”
“我知道的呀,师姐早上来得晚些,”李忘生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脸上也依然是那种十分自然的镇定,只是谢云流心里还在揣摩李忘生口中的“知道”二字,忽然发觉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耳尖隐约有些薄红,“吕老师早自习之前说过今晚会留在学校值班的。”
于是谢云流也只好假装镇定地将她带回家。
谢云流住在距离学校有一定距离的老破小区,安保措施约等于没有,不过人少的地方绿化总是很好,入眼一片绿,看上去倒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就是基础设施跟不上,路灯场面都是坏的,没有自然光线的时刻走进去其实有点阴森。
今天也是一样,台风迟迟不登陆,绵长的雨却预告很久。她们返程的路上顺道在便利店买了足够吃的食物,回家后便忙着归置。
李忘生进屋之后熟门熟路到了某个诡异的地步,她像一个过分操心的妻子,不需要指引也知道这栋建筑的布局,好像早就来过无数次。进门先指挥着谢云流放伞,顺手把门廊歪七扭八挂着的两件外套扶正,冰箱门被打开好几次又关上,又把阳台边零星摆放着的几个盆栽拿下,最后再去玻璃窗上虚张声势地贴好几张模样怪异的透明胶带,据说这样可以有效防止窗户被风吹开。她的一套动作都完成得太过行云流水,几乎令在沙发上看着的谢云流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她们就一直这样生活着。所有的场景仿佛都能对上,她们没有秘密,没有无法解释的梦境,没有分离,更没有任何间隙,好像这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她们一同上课放学,这样的日子还会延续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