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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个场景和读书时候的记忆微妙的重合上了。那个时候李忘生还只是他的师弟,好像也会像这样念叨着替他帮忙,但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你明天还来吗?”谢云流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
“嗯?不一定能抽出空。”李忘生回头,“师兄想我来吗?我明天不休息的,还得去谈个项目。”
哦,谢云流摸摸鼻子,“无所谓啊。”
“我明天休息,也没什么事做,一个人的话呆酒店有点闷,出去也不知道去哪,”谢云流说出来今晚以来最长的一段话,“要不我还是约个朋友去酒吧坐坐吧,好久没喝点了。”
李忘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过去,目光很平静,露出一丝笑意。
“师兄,其实你想我来的话,直接说就好了。”
(五)
差不多收拾好,李忘生又去客厅的冰箱拿了罐可乐,喝了两口放在床头的位置,两个人并排躺在一起,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
谢云流潮热的鼻息喷洒在李忘生的肩侧,李忘生躺着的样子非常舒展,又保有几分克制,他习惯性地把被子两边都规矩地折了一些回去,据说这样可以更加保暖,然而谢云流觉得那都只是心理作用而已。一整天的奔赴,结束后的倦怠,回到熟悉之地的妥帖安心,他此刻乏力脆弱得如同每个普通人,呼吸声绵长均匀,听起来的确是一副已经陷入梦境的状态。但谢云流就是知道对方此刻是清醒着的。他们之间有过很多这样心意相通的时刻,这种直觉或许比默契更值得信任。
李忘生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光是躺在他身侧就能令他大脑完全地放空,任由感性、冲动、欲望,这些平时被隐匿起来的东西掌控他的身体。
正前方的投影仪还在漫无目的地自动播放,合辑名字叫什么睡前催眠系列,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持镜人几乎没什么专业素养,镜头一直很晃,好像是个海底探索类的情境,一直不断地下潜,海水暗沉,他们的房间也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雨还在不停地落,整个空间的静谧仿佛跟视频中的画面连接起来了。一直都有似有若无的水声,都说不清是窗外无尽的雨水,还是正前方的海潮。
他觉得自己是要睡着了,又或许是做了个无比清醒的梦。身体明明陷在踏实温暖的床铺之间,却有种无限的被水卷入的漂浮感。
“师兄,你知道吗……我总是在想这样的时刻,”李忘生说,“这种很安静的时候,不需要很壮丽的风光,也不需要多么华美的布景,师兄在我身边,然后我们一起吹吹风,聊天,或者睡觉。”
安静得能听见床头可乐罐泡泡消散的声音。
“师兄,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你拿个可乐罐的拉环套我手上,让我长大再找你换个真的。”李忘生突然旧事重提,“还有一次周末去爬云台山,到了山上的道观,什么饰品都没有的红绳售价八十八,你开玩笑说什么人会花钱买这个?结果周一的课间忽然拉着我的手腕,用红笔给我画了一圈红绳手链。”
这都什么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李忘生就是爱计较。谢云流闻言撇撇嘴:“都给你买过那么多戒指项链,也不算食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