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很好看，但同样很沉，久了压得脖颈疼起来，朝朝吐气，努力抬起脑袋往四周张望。

朝朝坐在车架里。

朝朝和新帝本就是一对，十几年的未婚夫妻，就应该成亲，应该在一起；秦王死了，婷伤心，但这也没办法，皇位之争不都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没有只准秦王杀别人不准别人把他拉下的理，反正婷当时就是被迫嫁给他，这下终于能了，能回家好好祭拜一次苍穆叔父了。

满腔烈恨意几乎薄而，她用尽全力气，声嘶力竭地尖喊：“——大伯被他们死了！！”

朝朝托着腮，想着想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心里漫开一兴。

秋秋这么想着，越想越兴。

她托着腮，在这个没人看见的只有自己放任少女心事的地方，终于还是悄悄地，悄悄弯起了一睛。

…

朝朝拍了拍自己的脸，托起腮，在心里默默重复一会儿见到褚无咎该说什么。

细细的风透过帷帐，来。

秋秋突然听着有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下意识掀起帘，随即瞪大睛：“翠倩！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让她去。”蔚碧冷冷说：“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凉王死了，秦王死了，苍穆叔父和寒将军邓家那么多无辜将士的英灵终于在地下能安息了。

途中，循礼不准任何人——”

她扯过凤舆车前的缰绳，夺过一匹，翻上去。

“皇后娘娘！”

婚衣很沉，皇后规格的嫁衣要比她自己绣的那繁复厚重许多许多，沉甸甸压在她上。

能嫁给他，她还是兴的。

她安静地，怔怔看着前面。

她已经决定好了，要对他服一，反正她就从来没怎么气过，她没有本事，她没息，她就多哄着他，哄他把婷放来，封长公主，然后哄他把肃大哥放来，再然后哄他把她也放回家去住几天，她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再再然后……

翠倩喜极而泣：“小的后半生全指望您了！小会一辈激您！”说着便急匆匆跑去。

爹爹这下肯定能兴起来了，如果大伯知，病说不定都会好起来！

“朝朝……”

“朝朝…”

越秋秋摇摇晃晃坐在车里。

她落在地上，像扑荆棘丛的雀鸟，红得漫浑的血。

其实她还是兴的。

“朝朝——”秋秋哭着往前跑，跑过长长的仪仗和无数车，有人来拦，她奋力挣扎，趔趄着扑倒，嚎啕大哭：“大伯没了！”

“大伯——”

而且朝朝还说要让新帝封婷长公主，到时候婷了长公主，正好可以和霍大哥重续旧缘，又有尊荣又能和喜的人成亲，简直再好不过。

秋秋觉得还是现在这样好。

一大早起来就忙活，也没吃饭，秋秋觉肚有饿，她了肚，拿起旁边架上的糕，正要咬下去，就听旁边帘外传来压低仓惶的女声：“秋秋小！”

翠倩哭：“您快回来吧！咱们府上大事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到底低下，勒让一条小路。

朝朝坐在车架里。

她掀起车帘，毫不犹豫去。

“谢谢碧少爷！谢谢碧少爷！”

她正想继续问婷怎么样，就见翠倩一下大哭起来。

浩大的卤簿仪仗，成千上万双睛看着年轻的新后下来，她金红的嫁衣翻飞，的凤冠迎着夕而熠熠发光。

·

突然，泪毫无征兆地下来，爬满了整张脸。

“秋秋小！”

“他们把大伯死了！”秋秋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听见了吗！朝朝！朝朝！！”

宽敞的车架里，华的帷帐重重叠落，密不透风，朝朝怔怔看着，恍惚竟觉得这车架变成一个大的金红牢笼，将她封死在这里面。

……在七八糟想什么。

无数人阻拦她，无数人喊着她，无数禁军将士试图挡住她，朝朝抓过缰绳，调转，毫不犹豫地往前跑。

……

翠倩中爆狂喜。

帝后大婚，前路未卜，她不忍心朝朝一个人，就没回家去，她和朝朝商量好，跟着仪仗一起去住段时间，等到新帝把婷放来把这件事解决才来。

蔚碧并不言语，他冷看着翠倩的背影冲向前面的车架，而瘦的俊少年坐在上，神情渐渐变成一近乎冷漠的平淡。

然后，她听见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