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他再不会相信她！

他说会为衡玄衍手写祭文、尊为岳丈、大肆补偿一切哀荣，他说明日再来，她说嗯。

“救火！”吕总听见自己尖锐到撕耳的声音：“快救娘娘！快拦住陛下！”

吕总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

他看着最前面的年轻的帝王倏然勒住，他猛地转过，望着那天边烈火烧起的方向。

“哪起的火？！”

她叫他回去，他也愿意走了。

“我不嫁给他了。”烈火烧起她的衣角，她蜷缩起来，泣不成声，嘶哑地呜咽：“朝朝再也不要、不要嫁给他了。”

后有无数声音。

她骗了他

尖锐的嘶鸣声响起。

铁骑猎猎踏过朱雀长街。

清微满脸泪，悚然扭，惊啸：“新帝——”

“…是我，是我的错……”

大火烧起来。

年轻的帝王纵而，蹄跨过众人。

他说了从此什么都听她的，愿意等她，等多久都没关系。

“大火！”

吕总说不清自己为何生如此胆寒的恐惧，仿佛刹那间，天都要坍塌。

他看着浩大的队伍停下来。

他久久地望着，仿佛化作一块人形的石像。

“小燕儿，小燕儿，

“陛下——”

朝朝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竟然觉得有好笑，忍不住笑起来。

太先帝是个疯。

但他又恍惚仿佛见过这样的神情。

她骗了他。

“我不皇后了，我不皇后了。”她大哭：“我不要害死您，我不要害死您！您回来，您不要死，别不要女儿，别不要朝朝…”

那个疯，最后死了，几乎让整座王朝为他陪葬。

陛下有雄韬伟略，有卓识与怀，有任何明君该有的品质与德行，甚至他脾气绝不算暴，大多时候淡漠得平和从容，但吕总从没这么刻地意识到，陛下上着那位“疯帝”的血，仙神可以神，也可以变成比恶鬼更疯的怪。

“…呜呜”

吕总胡思想着，忽然听见后猝然激烈的轰喊声。

吕总脑“轰”地一声。

“爹爹，爹爹。”她终于忍不住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她叫他别发疯了，他答应了。

大颗泪落，她在承受不住般地伏下来哭：“都是我的错——”

吕总突然想起，那是他还十来岁年纪，侍中，监礼司无名无姓的小监童，曾见过太先帝夜宴，那位俊狂肆的君王披散发、袒怀，拿着酒杯唱天命歌，歌起兴至，推倒旁边彩的大盏华灯，任火势蔓延，然后大笑着剑杀人。

火光倒映在他瞳孔中，倏然将他瞳烧成同样骇红恐怖的颜。

甚至如果没有新后叫停，吕总毫不怀疑，陛下真的会把那些宗亲大臣的九族全拉来，杀得血尸满地。

啄新泥，叽叽叫喳喳，

“——衡明朝”

如果有来世，他再不会向她低，再不会退让给她留半分余地

她靠着棺椁，闭上，泪忽而下来。

褚无咎像听不见一样，纵向前。

新帝忽而骑着冲了去，他的金红大衮在风中飘扬，那影像一支有去无回的利矢，一魇的怪，冲向火海。

她慢慢抱起膝盖，靠着棺椁，脸颊贴在冰凉的棺侧，轻轻地哼唱，小时候爹爹哄她睡觉的曲调

糊记得曾经有她这么一个不识相的青梅竹。

熊熊的烈火，把屋院烧成一片火海，无数人慌错着泼灭火。

巢旧屋炊，风，急燕儿归。”

“大火——”谁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相府大火了！”

一个亲王，大几位宗亲朝中大员，说杀就杀。

想起刚才相府发生的，吕总骑在上，还忍不住哆嗦。

他以为，这就是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烈火焚爆起的那一刻，凄厉的声音从他咙着血撕裂：“衡明朝！！”

褚无咎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火焰吞噬的院落。

……他以为和她真的还能有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