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眶不知不觉浸了一，声音也低下来。

“我没有无患草。”他冷冷说：“我只有那半株,已经给了君,没有其他的。”

褚无咎本来冷冷看着她，冷等她说什么话，闻言神瞬变。

他松开手，冷笑：“我没有。”

“换给我一株嘛。”她小声说：“褚无咎，给我一株吧。”

“……”

然后她看着，她看着他慢慢地、有僵地偏开

褚无咎突然不敢对上她的睛。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真的，不骗你。”

他没有看她，只看着不远的鹤炉。

他只要告诉她一声，难她会阻止他送无患草给蔚师吗。

…

阿朝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怔怔看着他。

阿朝抿着嘴，不想说是从蔚碧那里知的。

“…”

阿朝悄悄抬起睛，瞅着褚无咎。

除了藏着师尊，哪怕她知他是一个心机沉叵测的人，她也从来没有一件事瞒他，也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藏着不愿意告诉他分享给他。

那沉默忽然让褚无咎到难以安定。

沉默，寂静的沉默。

她从哪儿知的无患草？

她是真的想要无患草。

阿朝抿着，不知怎么表达心绪，她抬起，却对上他冷淡的目光，他看着她，那冷漠、不容分辩也不近情谊的神情，让她张了张嘴，竟什么话都说不了。

……

也许他都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放松，这本来不是他没想过的场景，甚至他还想过故意让衡明朝知，看她不敢置信伤心痛苦的模样，他以为自己会无比痛快。

阿朝以为他在说气话。

他之前想过很多场景，他想过很多报复她的方法，他把三株无患草全送去琼华殿,就是抱着一残酷又决然到底的狠心，他疯了似地想让她后悔,想让她痛苦,想让她知他完全可以不喜她,他可以不给她任何特权。

“…啊？”她呆呆：“啊？”

她小小的撒着，心里却已经有成竹，她以为，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冷着脸，却要站起来去给她拿无患草了。

但是那一切疯癫的、猖狂又畅快的幻想,现在却怎么也浮不来。

“我猜的。”阿朝瓮声瓮气：“你就给君半株无患草，你那么多心，能只摘到半株？我觉得你肯定还会有。”

“我，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需要无患草。”

“……”

他不动声攥桌角，冷笑：“哪儿来的无患草，你听谁说的。”

他每次都这样！总要人哄，还是一张臭脸要人哄。

他声音发哑：“我没有无患草。”

她不是说贪图他什么东西，但是…但是……

她也有气啊，在幻境里，他把蔚师抢，他说过让她妾，她爹爹死了，她自焚而死，那是多疼多疼，他也就伤心一阵，说不定后来没多久就娶了蔚师，逍遥快活坐稳他的好江山了。

她低着，想到幻境里那冰凉的棺椁，想起府密室里躺在冰玉上气息微弱气缠的师尊。

“……”

也喜他是真的，这些年他对她好也不是假的，她们两百年的未婚夫妻，这样的情分，她在幻境里自焚而死，这样的结局太惨烈了，也对他太狠心了。

“我说了。”

她低下，心里忽而也有一赌气。

她是真的，想要无患草。

阿朝不想这么说，这样显得她特别狼狈，她下意识规避这挫伤两个人脸面的话，习惯地想委婉理这些事。

第69章

作者有话说：

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睛，他盯着那座燃着袅袅白雾的鹤炉,好像那是多么稀奇又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东西。

阿朝低着，懒得看他，厥气说：“我想来换无患草。”

褚无咎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他藏着许多无患草，一风声不告诉她，却先送好几株给蔚师，连她都是从蔚师弟弟那里才知的。

攥着桌角的手倏然松下来，褚无咎全放松下来。

但发生在现实中，他竟然下意识回避这可能，在听到她提起无患草的那一刻，他脑中竟然唯一的念，就是她永远不知他手里有过无患草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