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晴岚在霍珏屋外，对段琴轩说：“师尊，徒儿不孝，拜师门未能侍奉师尊左右。若是有朝一日……徒儿能修成正果，再来与师尊重续师徒之情。”

等到他彻底恢复成了清癯却俊的模样，“嗡”地一声，穆晴岚手腕上的镯落地，摔了个粉碎。

霍袁飞那时候对尚且修为稚的段琴轩说：“霍珏因果缠，心从生，生志已失，只能以此方式为他续命。日后如何，且看因果吧。”

段琴轩现在说不清楚看着霍珏恢复肃冷和沉郁好一些，还是前段时间, 他会担忧会着急, 甚至会当着弟的面维护穆晴岚那有人味儿的样更好一些。

骊鹿血能令人忘忧。

穆晴岚不意外地说通了段琴轩，她也只能说通段琴轩。

供生阵被激发，霎时间屋内灵光大盛——整个宿霜阁之内的符文灵光冲天而起，又被段琴轩迅速布下的阵法压制。

穆晴岚手上的镯和霍珏的戒指撞在一，再没分开。

但事已至此, 他们必须瞒着霍珏。

现在穆晴岚为了救霍珏，竟要封存霍珏的记忆。

他似乎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段琴轩心惊地试探了几句, 发现他把这些事情里面关于穆晴岚的存在, 全都忘掉了。

霍珏醒来之后, 段琴轩和曲双全都守在他的床边，不动声观察着他的神。

段琴轩拧眉心，叹气，收起命牌将霍珏上床。

他记得修律院的反叛、知灵山发怒、知段琴轩回山的时机、也知穆家联合邪修上山, 他甚至记得秦妙言来过山上。

她想起曾经掌门霍袁飞，也对霍珏过一样的事情。

段琴轩面难看无比，内心也万分纠结，知穆晴岚是山鬼对她的震惊，不亚于她当初知霍珏竟喜上了穆晴岚来的冲击。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穆晴岚将自己侥幸得人的过程同段琴轩说了。

可是段琴轩跟着穆晴岚朝着宿霜阁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可你若是鬼修，为何上没有一丝鬼气？”

段琴轩知自己不该答应，即便穆晴岚是山鬼，她也没有害过人，她不该死。而且霍珏醒了，若是有朝一日他想起一切，绝不会原谅自己。

她不能牺牲一个从未害过人的孤魂，为师弟续命。

霍珏的记忆断层，像一个被挖空的内里的果, 外面看着再怎么光鲜亮丽，一咬下去也只有看似天衣无的。

但因为霍珏打断过一次供生，经脉内府受损太严重，油尽灯枯之后再重新恢复，等同活死人白骨。

段琴轩重情，对霍珏更是割舍不下，她泛红的眶说明了一切。

霍珏灰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半空之中伴随着赤金的供生符文舞动片刻，渐渐恢复漆黑。

最后那一缕被离的天魄，被段琴轩封了霍珏弟命牌。

段琴轩摸霍珏的弟命牌，看着穆晴岚上的生机迅速被离，全注到霍珏奄奄一息的里面。

霍珏手上的供生储戒绿的宝石也碎成了沙。

霍珏依旧沉昏死，段琴轩查探过他的灵府之后，照和穆晴岚约定的，开始搜魂之术，离他的分记忆。

这一刻私心占据了一切，她听信了穆晴岚的保证，她说谁也不会死。

霍珏在无知无觉之中，被下腥的骊鹿血，幽绿的供生戒指，在了霍珏完好的手指之上。

段琴轩低看去，这白玉命牌之中，有两缕记忆，像两条永远不可能相缠的蛇一样，分别在命牌的两游弋。

段琴轩惊异不已，又迟疑了。

供生阵成！

他像一个坏掉的傀儡玩，手脚被线牵着也滞涩难动。分明能够看到一切的双却失去了该有的神采，晦涩又郁。

穆晴岚又：“我不会死，师尊，只要村民的供奉不断，只要湘君山还在，重塑只是时间问题。”

霍珏再度醒来时，是十月十五。

他的灵府恢复到裂纹遍布的状态已经是极限。而段琴轩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穆晴岚说一句话，在供生阵成的刹那，她便轰然消散在霍珏面前。

霍珏只有刚起来的时候，看着屋里挤着的段琴轩和曲双愣了一会儿, 很快就开始询问门中事情。

凹陷的面颊重新鼓起，他上缠绕不去的死气被符文撞散，他在转之间，恢复了生机。

段琴轩想起过往，晃神片刻，穆晴岚已经拉着她了室内。

他是无法因为供生恢复到灵府未曾受损之前的巅峰状态的。

但是段琴轩怎么忍心？她怎么忍心看到霍珏死去，看到她从小带大的孩，在重生莲就要送回来之前，惨死在她的面前？

唯独关于穆晴岚的一切被巧妙离。

第40章 暴

“可是霍郎等不了了啊。”

“师尊，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答应我吧。帮我封存霍郎的一分记忆，这样他才能安心等待重生莲。”

轩对她自爆本相的长剑便收回去了。

他和段琴轩还有曲双说话，说两句就会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