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再一次陷梦境。

万皆杀，万可杀！

朗擎云只歇息了片刻，因为梦中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这一光明媚的草地，向山坡上的一宅院走去。

杀伐之，在每一个众生上。

万事万，无不可杀！

这于修士无用的飞霜剑，此时竟破开了浩的血浪！

他又劈一剑。

哗啦。

难你不曾猎取野兽用它们的血给家人补养？难你的家人不曾杀过蚊虫？难你们不曾伐木建屋？难你们从没有杀过？难你们永不会被杀？难你们上竟不存在杀的理？

识海外，蜷缩在地上的朗擎云双目渐渐生血丝，手臂颤抖着，仿佛自己跟自己角力，艰难的一寸寸向血锈刀伸去。

他看见尸骸烂在地里、看见土中草木发芽、看见羊吃草、看见鸟吃果、看见菌菇生在树木的上、看见人们焚林耕作……草木可杀、天地可杀！

可那血在荒宅外转一转，转就映了另一幅画面。

他的梦境并非记录在血锈刀当中，而是记录在血锈当中。

他用着梦中的剑法，好像梦中那个从不放弃的年轻人也在他旁陪伴。

拿着血锈刀这么久，朗擎云渐渐也对他的梦境和血锈刀有了更的猜测。血锈刀是一柄无尽地渴望着杀戮的兵，这样一柄纯粹于杀戮的兵怎么会记录前尘主人的经历？

真好啊！

梦境当中，光明媚微风柔，的冷意和血锈刀的杀意皆褪去。朗擎云苦撑太久，此时在梦境当中忍不住闭上，在风里站了一刻。

识海外，朗擎云握住了血锈刀，却不是它的剑柄，而是剑上厚重的血锈。

年轻人的模样已经和上一次相见时全然不同。他换了新的衣服，但没有修面，任由生的胡须掩去了大半脸颊，背后的剑匣用布裹着。

天地在杀众生，众生也在杀天地。这，才是回！

等他再一次握住剑柄的时候，就不再是他运使这柄剑，而是这柄剑运使他了。

这天地当中，没有不杀伐的，众生与天地因杀而生，因杀而存！杀伐是自然、是本、是一切续存的理！

、不是世间任何一修士的剑法。他使得是凡人的剑法，是他从梦中习得的剑法。

朗擎云一步一步向前迈步，血浪越来越汹涌，滔天的血渐渐渗透他脚下的寒冰，带来的冷意越来越弱，助他的清明也越来越弱，但他始终握着手中的剑。

在朗擎云中急急动着，可那掌握缰绳的人仍不肯放松。

他看见狼群猎鹿、看见了老猫捕鼠、看见了大鱼吃小鱼、看见了蚊蝇趋腐……鸟兽鱼虫皆可杀！

他看见了猪羊在屠夫刀下泪、看见了涉猎剥的猎人、看见了桌上炖煮的块……人也可杀！

在几乎淹没了整个识海的血当中，这些像清泉一样涌，撑起一间在梨树林外的荒宅，窗里透温的烛光，映着一个个熟悉的影。

可是，他还没有学全梦中的剑，他也没有见到那个年轻人最后有没有解决血锈刀。

“我本来就会杀。”朗擎云难看地咧着嘴笑。

血锈刀的意志在他的识海中昭示，告诉他：你要窥破这本——

朗擎云停在了一裂隙之前，那是一像被剑劈般的裂隙，里面淌着最柔、最温的。

朗擎云又向前迈一步。

朗擎云跟了上去。只有在年轻人附近的世界才是可见的，如果离得远了，就只有一片茫茫白雾。

但他要不要杀，又为什么要听一柄剑安排？

他想要寻找控制血锈刀的办法，而这柄剑不是正被血锈封印着吗？也许他只要跟随梦中的年轻人，就可以寻找到封印血锈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