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底一片青黑，显然是长久地受着折磨，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虽然他仍在撑着神，却不难看男人的疲惫。同时，他也很需要。先前男人无力支撑自己的表现，不仅是因为伤，更多的是长期的疲惫和饥饿带来的虚弱。

明朝没胃多吃，坐了一会儿就放了碗，想去找明斐谈谈，把该说清楚的掰扯清楚。可刚迈开步，明朝心里却犹豫起来，既不知如何开这个，更不知去哪儿找他。于是终于只是茫然地在院里转了几个圈，最后叹着气一坐下，对着那个顾飞渊睡着的、闭的房门发呆。

顾飞渊只是低着一不吭，绷的明明白白地显示着男人的抗拒。

明朝站在门屏息细听，半晌，面上不自觉带上一如释重负的笑意：很好，顾飞渊的呼绵长平稳，正是睡熟的人该有的样。看来他的确是累狠了，也不知他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在床上休息过？

外面的天已经快大亮了。明朝悄悄走到锅炉房，迅速烧了些回到房间将一的血腥味和过后的靡之气洗去。之前在给顾飞渊解毒时，顾飞渊清醒得太早，明朝没有便匆匆从他里了来，之后也没有得到疏解，就在忙碌的营救之中自己掉了。明朝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到临门一脚却没有的难受，也提不起疏解的兴致，只是匆匆将自己洗净后换了衣服，便去了厨房叫厨娘额外煮些清粥来。

在这个医术显然匮乏得多的古代，伤恶化发炎后若是染，带来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更别提顾飞渊一的伤在李宏冶的待下已然恶化了个七八分，暴在空气中，简直就是病菌繁衍的最佳目标。

天大亮了。不多时，早膳也已经都备好。明朝端起碗不知味地胡扒拉了几，等了一会儿，没见着明斐的影。翠儿倒是习惯了明斐三天两不来，不觉得奇怪，只有明朝心中有事，皱着眉轻轻叹气。

果不其然，鹅黄的长裙正皱地堆在床。走到床边的明朝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慢慢提起裙角，正扯起，目光顺着裙往下一瞥，却惊讶地发现裙的另一角被熟睡的顾飞渊皱地握在手里。

……竟然还握

男人的自尊心估计已经摇摇坠，沉默和拒绝是他最后的遮羞布。明朝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拿他没办法，这个死脑的男人奇的固执，明朝只能暂时妥协，尽量放轻柔了声音：“好，那就先不说这个。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要想。”

那暗无天日的数十天，纵使对这个已经习惯了忍耐的男人来说，也过于荒唐和残忍。

语气显得平静温和，避免不小心再次揭开他的伤疤。“你的一些伤已经发炎，如果再拖得晚些，伤还会继续恶化…”

明朝不敢给男人盖上秋被，毕竟现在顾飞渊凄惨的状态，在心疼得不行的明朝里，甚至杞人忧天地担心被的重量会压着男人的伤。好在屋内燃着炉尚且不算寒冷，明朝翻箱倒柜地翻那一床昂贵的、轻巧如丝的蝉丝薄被为顾飞渊遮掩住，在确认男人的确没有反抗地、乖乖地闭上睛之后，明朝才轻手轻脚地悄悄合门去。

本想着叫顾飞渊吃东西，但见他睡得这般熟，明朝却不忍心叫醒他了。粥凉了还可以温，明朝转想要退去，却突然想到自己的外裙还放在顾飞渊这儿。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起又坐下多次的明朝终于还是忍不住对顾飞渊的担心，悄悄接近了顾飞渊的房间，轻轻地将门推开一儿侧钻了去。

明朝的脑海里又现了她小黑屋里看到顾飞渊第一时的模样，睫颤了颤，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叹气，又因为不敢声而憋住了。她仅仅攥着拳，还是恨自己太迟钝、去得太晚。——若是她早些发现，早些把人救回来，顾飞渊是不是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番灰败消沉的样？

不仅上的伤和要清理，被用折磨得伤痕累累的后里也要清理……虽然明朝最后并没有顾飞渊的，但后里凝固的血块也必须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