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沈棠看似困倦地着眉心，唯有顾池知，她是有火气不能发来，心累。

沈棠看着厚重简书上的记录。

本不用斟酌量刑轻重。

虞紫以为她应该能理解阿娘的。

维护“老朱家”倒是维护得，比“阿翁”这正经朱姓，还要有孝贤孙的派。

一直没法替阿娘完成遗愿。

众人睁睁看着桌案上的界方被沈君徒手成了碎木屑，从指尖簌簌落下，朱氏老夫妇狂。好似被沈棠碎的不是界方，而是他们这一把的老骨……

先前虞紫说她母亲虞人委托生意的商贾打听父母情况，回答父母病逝，所以虞人打消了抗争的心思，暂时认命，一心抚养两个孩，也算心理上有个寄托。

想也不想：“俱五刑。”

虞紫知阿娘一直想落叶归的，尸骨能埋在双亲墓旁，生前不能尽孝奉养二老，愿死后能弥补一二。不过兵荒的，那距离对虞紫来说也太远了。

沈棠看着底下朱氏老妇人搁那儿振振有词，“”自己的略卖心得,还负责买家的售后——教科书一般，教导买家面对“岳父母”打上门的时候,该怎么耍赖。

是谁？

他们在哪里？

这事儿便让共叔武跑一趟。

阿娘受略卖之苦，一辈都在抗争，夹求生，但从未有过为了她自己过得更好便与人同合污、随波逐的念。她这位血缘上的“阿婆”，明明也吃尽苦。

只觉得上面每一笔都能刺伤她的，虞紫母亲只是数百人中微不足的一个。

内心漠然一片。

沈棠又仔细问了几个跟虞紫母亲虞人有关的问题，问情虞人的原籍情况——其中有一跟虞紫提供的情报有。

但很快，她中的光便熄灭了——娘家是还有其他人，但却是阿娘的堂叔，那人少时离家多年。若知了阿娘的遭遇，还愿不愿意认这个堂侄女也不一样呢……

虞紫神骤然亮起。

她不明白。

而朱氏老妇人的回答，则是虞人娘家父母是病逝了，但娘家还有其他人。

只是赶路，十等左庶长的速度可是相当惊人，一来一回也就半刻钟而已。

朱氏老妇人一一回答。

以这俩老东西的罪名……

阿娘还有其他家人？

她几乎要遏制不住内心狂涌杀意：“那我再问，你们夫妇这些年共卖多少人？每个人从哪里买来又卖到了哪里？可有记录的账册？若有账册,此时又被收在了哪里？”

那朱氏老反而躲在后边儿。

不只是他们，照律法，三族都要受牵连，其中也包括虞紫。不过虞紫早已经跟两老断绝关系，本在外浪许多年，又举报有功，理说是可以将功抵过的

朱氏老妇人说完也抖成了筛糠。

她还用骄傲的吻，说早年间有一买家用十两买了他们手上的“货”——五年生了四胎,第六年的时候“岳父母”找过来，买家用他们教授的经验,生生让“岳父母”了二十两才买回二老辛苦养育大的女儿。

她看着朱氏老妇人。

看到熟的账册被呈递到沈棠手中,夫妇二人面死寂——完了！真的完了！

为何人与人的区别会这么大？

俱五刑一百遍还倒欠几条命。

这个也不难理解，诸如朱氏老妇人这般的，生理上是个女人，但不妨碍心理上是个男人。朱氏老夫妇被提上来那一会儿，便是她最先站来喊冤，唱念打……

沈棠：“去，把账册拿来！”

坐享其成。

康时理了理记录。

“季寿，你说该怎么判吧？”

朱氏老的脸已经完全灰败。

虞紫神复杂地看着“阿婆”。

白用人家女儿五年为自家生了四个孩，还倒赚了十两，这生意大赚特赚！

夷嘲笑的目光吗？木已成舟，就当多了个穷女婿呗。

咔嚓一声。

但在她记忆里，“阿翁”不屑睬阿娘，反倒是这位“阿婆”时常来动武，张闭“俺们老朱家”、“老朱家的”……虞紫倒是觉得有意思，“阿婆”娘家也姓“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