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好戏一般都在等着回答，可能心里会嗟叹别人的命运，但没人愿意平白接手一个累赘。

池灿被从地上提起来后就一直垂着脑袋，因为他角了一泪，意识到自己真的和没人要的垃圾一样，被从这里扔到那里。不要说有人，他连被人挑选的资格都没有了，需要签字画押才有了一价值。

“池灿，”看着池灿随声音又抖了抖，李景恪从兜里掏一包红河烟，了燃，“看来姓池也不一定有用啊。”

那颗低垂的脑袋黑不溜秋茸茸，在夜下有些抖。

他耐心不多，低笑一声，转走了。

“我接他走，”李景恪一句话令愤愤不平的池家人不声了，“之前所有的条件都算数吗？”

池灿脚下趔趄，一就被推到了李景恪面前，差摔倒。

暮昏昏，池灿还没来得及细看，不知是被谁发现了，一只手抓住他就把他推了去。

大伯叫他李景恪......

李景恪依然只是看着，像是置事外的过路人。

烟味有些呛人，李景恪开始倒数：“三，二，一。”

池灿没说话。

但也不能骂畜生，会很难过的，池灿心想。

没过多久，聚集在池家大伯这儿的人很快散去，回去了这一夜估计还有得四说。

凭着稀薄的记忆和刚刚的对话，池灿认了李景恪。

“怎么说这也是你弟弟，要是没人接走，那就只有等他爸爸从北京回来再说了。”三姑哀叹着说。

场面一片混，池灿继续从门几个大人之间的隙里，看到了外面那个被骂畜生却无动于衷的人。

李景恪今晚一晚上的时间都被浪费了，面无表情看着前垂着脑袋的人，说：“叫什么名字。”

但当年池灿还太小，离开风城的时候也才五岁，池灿好像忽视掉了这个哥哥，记不清李景恪的容貌，这之前也记不得名字，更不清楚李景恪和池家到底有什么瓜葛，和大伯有什么仇恨。

其实很轻易就能看到，因为那个人很，比周围这群年纪更大的都。他穿得很单薄，很瘦，成熟而带着戾气，在风城这样凉的天里敞着外，满寒意却不见冷的样，被这群可怕的人围着也巍然不动，只冷看他们起了内讧。

他吐了烟，问池灿：“是要待在这里受折磨，还是跟我走，回去受折磨？”

“算，当然算！”贺书记给他们勉调解了大半天，发都要多白三，连忙应允，“可以签字画押。”

池灿回到生地却像来了异乡。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的家了。

周围瞬间空了，饥饿和寒冷令池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仿佛是求生的本能，他抬起，红着睛急切地寻找着李景恪的背影，就追上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李景恪的手臂。

池灿背脊得笔直，昏黑的光线下只有一双睛透红泛着光，好不可怜。池灿开说了李景恪见到他以来的第一句话，也是池灿下火车以来，这一整天说的第一句话。

“他爹还没死呢，别来折我的寿。”李景恪低看着匍匐在泥地上的小孩，黄衣服晃睛，李景恪提着他的书包肩带把人拉了起来。

李景恪停下来，垂看着他说松手。

李景恪是他曾经的哥哥，被池振茂从福利院收养回来的孤儿，在池家不受迎，后来被赶了去。

“人来了，就是这个！”

这么一看，是有着落了，有人拉着池灿让他赶给李景恪下跪磕，池灿的书包被拽得歪斜，他拧着胳膊一把推开了那人，顿时自己摔倒在地上，和下跪磕没什么区别似的。

“你——”

李景恪这个过路人沉默半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终于开：“你们姓池的倒是惯会扔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