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走到卫生间冲洗掉脚上的脏泥，起时看到置架上张泽落下的电动牙刷。

并没有人回应，重的睡意又将她拉回去。

终于，她猛地张开睛，泪一下冲刷来，她看着空空的房间，张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打在她上。

她走回家去，刚看到爸爸在桌上留的纸条，说自己要早早去开会，给她留了早餐的钱。

平常那样凶神恶煞的，现在却惶然无措。

张霈缩被里，她的泪渗床单——往常她一哭，他总会逗她逗得更凶，然后想方设法当她破涕为笑——可是这回——

张霈将自己缩成一团，自己的心脏仿佛也缩成一团。

她将埋在他怀里，闷不声地噎。

“霈霈......”她到哥哥站起来，有无措地把手放在她肩上。

在浸睡意之前，她到熟悉的呼在脸侧停留，然后手指碰到了温的柔的。

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张霈顺势抱住他的腰，她到他的顿了顿。

“霈霈。”

张霈泪得更凶，同时想把她哥那张嘴撕了，这时候还耍贫嘴！

张泽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看着她：“别哭，别哭......”

张霈抹掉泪看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靠着边，神态仍是一如既往地懒散，手里甚至还在拨桌上没收起来的小玩意儿。

在上。

早上她迷迷糊糊似醒非醒，她觉得哥哥好像要走了。可是昨晚熬夜太久，她困得睁不开。

她挣扎着叫了一声：“哥？”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趴到窗边，妈妈的车刚好发动。她光着脚冲家门、跑下楼梯，直到跑到小区门才隐约看到车的影。

本来是想回自己房间的，可经过张泽房间时顿了顿，她再度推门走去。

路人诧异地看着这个光着脚穿着睡衣的小姑娘，大概以为她神了什么问题吧？她一步一步走回去，昨晚下了雨，地上那么那么凉，怎么现在才觉到呢？

张霈，泪又下来。

他们已经听不到她的喊声了。

张霈仓皇地抬起脸，张泽不看她，声音在空的屋里、在暗弱的雨声里，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轻轻震颤：“别哭，我不喜看人哭。”

哥哥轻轻拉开她环着的手，握在手里，垂在两人边。他的声音绷着，在她轻轻的：“霈霈，不要哭，就算爸妈离了婚，我们也…还是家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轻轻的一声：“霈霈，我走了。”

张霈拿手挡住脸，尽力忍着声，但咙里溢呜咽。她低着，她委屈极了。

少年的温、纤瘦、结实，躯的度隔着布料传过来。在此之前的十几年，这，这个怀抱，是她随时可以躲去的地方；只要肌肤贴着肌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到安心——可是此刻只有恐慌，因为从明天起，她就很难再见到他了。

她慢慢躺回床上裹被，上面还有他的温，床上被上枕上都是他的味。

别走，别走，她在心里喊着，就是睁不开。

可还没来得及还，就听张泽又说：“老师说人一辈很难顺遂，霈霈，我……我希望我们能顺遂一。”

被还保持着她醒来时的样，可是屋里更加空了，连行李箱和纸箱都没有了。

-

她看了一会儿镜里的自己，去了。

那晚雨一直下，她一直哭，最后昏昏沉沉睡着了。

张霈想起于程飞对她说：“命运从来都不是顺人心意的。”

张泽终于松开手，拍拍她的肩，一个轻松的笑容：“好啦，平时总叫我，现在终于彻底走了，应该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