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府中问对

王舒常年外放都督军事，女擅长弓、喜田猎完全合理，会稽人不了解王家内情，只当是府君之的小小好，没放在心上，而王琅得以在田猎中练私兵，名正言顺掺军事训练——

此时贵胄豪门田猎之风极盛，，最有名当属孙策、孙权兄弟的事迹，前者甚至在田猎中遇刺丧命。不喜的人固然会讥讽为俗卑贱，但主社会仍然保持着多元化的审，既推崇卫玠弱不胜衣的风致，也欣赏王敦扬槌奋击的雄，没到南朝晚期那么腐朽僵化。

几年前才在丞相府上酪致病，她既然过功课，不可能连这都考虑不到。”

闺阁里的聚会对她意义有限，保证作为地方长官女眷结纳当地士人的本分履行妥当之后，其余都是顺着天自由挥洒，没投太多力。

“我也治家，明白能到这一有多难。因为这不是使用隶的法，而是使用士的法。前者只需要培植敬畏之心，后者却需要培养之心。”

“她院里有两个婢女，一个在前门迎客，一个在后院侍奉，前门的叫司南，后院的叫司北。虞家四娘先在前院见到司南，又听她在后院使唤司北，打趣问是否还有司东和司西，石猜王娘如何回答？”

“只是阿姊今日劳心太过，才会一时不察。”谢尚端起茶杯啜了茶汤，嗓，“阿姊方才话还没说完呢。”

“她那园才修了一个月，然而景致灵秀动人，法度蔚然可观，不知费了多少巧心妙思，调了多少南北资源。石过去说王府君与王允之两人都清心简约，不治经营，可见那园完全是顺她的意所建，而她家人负责给予人力力上的支持，满足她的想法，全家人对外保持一致。”

王琅送梅饼给谢真石，纯粹是因为她过去读韵学的时候，有人将谢尚月夜笛之事与寿公主额着梅并提，让她觉得十分有趣，并没有其它曲折隐喻的心思。

她到会稽后的时间主要费在三件事上：其一是与王允之共同查清会稽郡内的在籍士卒与武备情况，同时沿路考察郡内的通，招募熟知地形的当地人向导，填补舆图；其次是借着修园的机会摸排郡中豪族势家的产业人脉与资源分布，分辨他们对新任长官的立场是支持、旁观还是抗拒，建立谍报系统，网罗三教九；此外还搬曹“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的例，撺掇王允之带她到郊外田猎。

《会稽实录》曰：王琅有二婢，名司南、司北。客有问东、西何在，王曰：人患德、功、言不立，无问西东。《世说》载陆清河说周：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邪？遂知其志已而患在不朽，非与时沉浮之。顾视南北，则知南者南面，北者北辰，意明矣。

——《野随笔》

《会稽实录》说：王琅有两名婢女，分别叫司南、司北。有客人问司东、司西在哪里，王琅回答：“人生在世，怕的是不能建立德行、功名、学说，不问西东。”《世说》记载陆云勉励周：“一个人只怕没有立下志向，又何必担忧名得不到显扬呢。”因此知王琅此时已经拥有了定的志向，想要达到古人的三不朽，不是随着当时的世俗或或退的那类人。反过思考司南、司北的意思，能明白南是君王南面治人之术，北是群星拱卫的北极星，心意很清晰。

“立德立言，已是振聋发聩，可她还要立功，再念及石说于句章遇到王允之，答案呼之。”

南北不一样，中古语境里经常和帝王、君主相关，地位比东西重。

“那位娘……是天生的人上人。看她吩咐人事，本不需要言明应当如何如何，仆从便会自己想方设法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极力让她满意。”

谢尚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了谢真石那句“从未见过像她那样的人”作何理解，于是笑着摇了摇：“这位小公的想法不同凡俗，我如何猜得到？”

晋人喜在言语上游戏较量，弟两人互逞心机话一阵，由担心的谢尚先主动示好，不卖关直言相告，谢真石一天下来也确实有些累了，坦诚答：“石是想问为何知晓王允之在郡里巡查士卒械么？王娘不曾提及，是我自己猜的。”

会稽郡内的郡兵她不便接，王家的私兵却没这个顾虑。照此时风俗，地方军事长官

“她当时对虞四娘，‘人生在世，唯患德、功、言不立耳，无问西东’。”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西东，当成苏轼“鸿飞那复计东西”的东西或王实甫“伯劳飞燕各西东”的西东理解即可，有去向、前路、前程的意思。

——《野随笔》

谢真石一想也是，转向弟弟投去赞许的目光：“理当如此，还是石心细。”

雾里看，总觉分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