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苦了。”苏明安突然吐血，这一刻，他喃喃重复，他已经有所预：“……太苦了。”

“谁……”她听到声音，微不可闻地唤了声，一一睁开。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看童话书。”苏明安笑了来。

“我来迟了多久？”

“……”

“……越来越不会说话。对了，我听其他玩家说，你开始喜吃巧克力了。”玥玥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喜吃甜，怎么……”

“也许不能。”她很有默契地回答。

“我能救下你吗？”苏明安突然说。

她满是伤，没有力气，他将她平放在椅座位上，自己则坐在扶手边。在这些动作时，他能听到自己传来的撕裂声，内由于能量缺失而寒冷，外肤却由于过而开裂，冷杂瓦解他的躯。

她的眶边缘猩红，脸颊通红如同朝霞，碰时甚至隐有白烟，仿佛一碰就碎。

系统时间十一五十二分，距离新年钟声敲响还有八分钟。她还没死。

他们之间的对比本就如此烈——一个时间无限拉长的人，拥有对新鲜事一如既往的好奇，如新生一般纯净。然而一个在短短几十天内救了好几个世界的人，却暮气沉沉，满疲惫。

但她不会死的。

八分钟后，他驾驶椅，缓缓停住。

早在八分钟前，苏明安早在听到神明叫他别救的那一瞬间，就知来不及了。

而船上——已经爬潭的岸边，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女，她的下面还护着一个死亡的士兵。

太苦了。

无数被烧成黑炭的躯抵在潭里，仿佛沉陷的煤，累叠成一座黑红的小山。数十尸烧火般僵的双手举起，一手指如同天女散般掰开——他们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焦黑的双手，托举着一艘极其窄小的船，仿佛举起了新世纪的希望。

——他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她去他嘴角的血迹。

“你不该救我。”玥玥了气，说话没有力气：“其他幸存者都走了。你知我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们走吗……”

在这一刻，苏明安脸上笑容褪去，他仿佛又重归那熟悉的，极夜般的寂静之中。他凝视着她的睛，而她也收敛了笑容。好像刚才温馨的日常聊天只是个幻觉。

苍青与洋红悬挂在他们前，仿佛生灵寂灭的图景。

他知他来

猩红的泽沉积在他们临死前的底里，仿佛谱写着疯狂的乐章。

“你听我说，和我说话能治疗这疾病，你不要睡着……”苏明安立刻说。

“……幻觉吗？”玥玥轻声说。

在看到苏明安时，她的神突然亮起。

然而苏明安已经将她拉起，防止她再度被伤。

“太苦就多吃糖啊。”玥玥说：“自己非要吃苦的，谁能让你觉到甜。”

“我不想知，我一定会救你。”苏明安说。

三分钟前，他看到一个缺失病死者的尸，他知这病会传染，他如今也清晰地看见了她底里的红。

为了岩层，视野一一昏暗，连反的雪光都归为虚无。

“别救我……”她说。

他驾驶着椅往前冲，掠过一又一尸，这里宛如一个尸横遍野的葬岗，随只有恐怖、温与死亡。

“……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病的。”玥玥说：“你不该带我走，我会失去理智，像个疯婆一样死去，很难看。”

她一向，她一定能持住，她不会死的。

她的黑发披散在温的土地，散发的焦糊味，猩红的火星飘飞在空中，仿佛烈日余光。

椅飞驰之间，她能望见他邃的瞳孔，仿佛埋藏着刻骨的孤独。

玥玥伸手，她的手满是烧伤，摸他同样满是伤痕的脸。

他笑着，嘴边开始血，他意识到这躯已经开始内血。

“不是幻觉。”苏明安说。

造成这一幕的原因，是潭度的骤然抬升。受到重创的人们已经没有力气爬上岩层，离开这个死亡的潭——于是他们将仅剩的船只举起，竭尽全力让船上的存活者魂渡彼岸。

“我来救你了。”苏明安伸手，勉拉起了她。

“我想起来……今年没有给你寄柿饼。”玥玥突然转移了话题，语声柔和：“你今年也没有送我新的童话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