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庄有？他的……他们喊些什么？”林亚孙问。

“这……温台洋面，现下并无福建师人影啊？”听着士兵的回答，阮元不禁有些忧虑，但片刻之间，便即恢复冷静。

“原来如此啊……”阮元忽然了一丝微笑，又问：“那随后呢？海盗那边，有什么变化没有？”

“大人，郑家粮船昨日从温州海，今日这样，夜松门海湾，应该不成问题。”右首一名士兵答。

凤尾澳互斗之事，不过一天半的功夫，便即传到了阮元行辕之中。此时海上的狂风，经过一天半的时间，也已经迅烈至极，空气中尽是刺耳的风声，一些枝较细的树木，在狂风摧残下渐渐弯倒断折。浙东的天空也已被乌云彻底染成了漆黑，黄豆大的雨开始一滴滴掉落在台州府城的路之上，商铺纷纷关张，路上行人也渐渐没了踪影。

嘉庆五年六月二十二日，浙东开始陷一片暴风雨之中，多有路人归家不及，又无躲避，竟自在暴雨中丢了命。而狂风肆的海上，数十艘大船却依然不避险阻，兀自向北而行。

“那就去告诉他，尽快带人去松门，协助清剿之事，这次捕盗，居中的必要有一个懂兵略之人，松门东南，有一片林，最适合伏击，就让他在那里监视敌情！”阮元知，这次击，事关整场海战胜败，无论官军、保甲、州县衙役，都一一了署，各路人得了号令，一时俱起，向着松门方向而去。这时虽只是申时，台州天空之上，也再无半日光，大雨倾盆而下，一时便是台州府城路上，亦积数尺，竟成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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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斗了一个多时辰，两边都开了炮，各自打死了些人。”居中一名兵士：“但也就一个半时辰，那安南的贵利亲自到了，为两帮解了围。据说，还把两帮帮主都叫到自己船上，训斥了一顿。听说这次两帮互斗，是因为澳帮和温州郑家有了密约，要郑家把海上粮都给澳帮，凤尾帮抓了报信的郑家商人，得知此事后自觉不公，才引起的。”

“福建那边呢？说好了闽浙会剿，他们的船现下到了哪里？”阮元又问。

帮中内斗，一并迎了过去。

“变化不大。”左侧一名士兵：“据说这次炮战，两帮都死了些人，可并不多。只是贵利听了凤尾帮帮主之言，认为澳帮想要独吞那些粮，心思不纯，便让凤尾帮打前锋，自己居中，澳帮殿后。还有，澳帮似乎有些船没有北上，反倒南下去了。”

“那凤尾澳互斗，结果如何？”阮元听着下面几名士兵的汇报，不顾暴雨将至，依然竭力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也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算福建师不来相助，这一战，也拖延不得了！”阮元：“你等现下就去传令，首先，告知李镇台、岳镇台，即刻南下，若是风雨不止，便在松门之北暂行停泊，等贼人到了，再伺机决战。还有，传令太平县黄岩县所有保甲，依我之前布置，在松门各守，若有贼人上岸，当即迎痛击！还有，叶机的保甲所，是不是已经从蛟湖镇过来了？”

“是啊，听说海盗那边，也有人担心这风雨不止，可能会有飓风。但那贵利似乎并不在意，还说什么……说什么得了这些粮，浙东沿海就都是他的了，还在继续北上呢。”士兵答。

“也就是说，贵利他们还在北上？”阮元问。

“是，大人，叶秀才的人已经署到位，就等大人下令了。”右首另一名兵士答。

“他们说……说林帮主吃里扒外，背信弃义……”喽啰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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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庄有，老就知你看老从来不顺，老忍你这许多日，也早就够了！今日你自己找死，老也不留你活命！蔡牵，赶快回船，准备还击！”对于澳帮而言，最大的竞争对手其实不是贵利，而是同在闽浙洋面，随时可能“抢生意”的凤尾帮，这时蔡牵和林亚孙听闻凤尾帮无故对自己开炮，又哪里捺得住。一时间二人私下的恩怨，也便烟消云散了。蔡牵当即带了郑嘉、吴平等人，先回了自己船上。过不多时，澳帮这边也是“砰砰”炮响，对着凤尾帮还击了过去。

“如此甚好，凤尾帮声势虽大，可听闻那庄有并非勇猛之人，用他打先锋，李将军那边反而好办了。”阮元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外面天，雨已再也无法止住，如丝线般倾注下来。阮元面上虽也有些不忍之，却自克制，又问：“郑天选的粮船，现在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