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张毫不在意，拢着袖：“我不是来打架的，岳楼主稍安勿躁。我只是不明白，我天外天与你波月楼无冤无仇，为什么楼主连破我三城，让我损失三员猛将？”

崖儿没打算和他好言好语论长短，举的剑依旧在手，“我与厉盟主的仇怨，岂是三言两语就能算清的。盟主图谋岳家神璧，害了岳氏满门，又在雪域杀我挚友，抢走了鱼鳞图册，这些单靠区区三座城池远不够抵消。我杀天外天，不过要盟主给个说法。如果阁下真是右盟主，还请归还鱼鳞图，剩下的账，再拿命来清算。”

一切都不大对，如果他真是厉无咎，这样的反应未免太羸弱了，哪里像称霸武林的盟主，倒像个受了委屈的书生，找上门来文质彬彬地责问。

带路的是熟客，茶寮里的人都认识他。见他店，没人表现惶恐和畏惧，店主回看了，挽着袖

三言两语，句句饱机锋。尤其那一弹指，朝颜发嗡然长鸣，从剑首到剑柄无一不震动，震得她虎发麻。这样大的内力，江湖上除了右盟主，只怕不第二人想了。可厉无咎少说四十，看这人的面貌不过二十七八，说两者是同一个人，实在让她信不实。

既然亲自，仅靠武力是不能解决了。明知枞言的底，他也半不忌惮，除去对自己的手有把握，更是谙天，懂得妖在生州必须遵守的法则。

枞言不声不响，也对这人了一番观察。首先有一可以肯定，他不是妖。但凡妖都有妖气，无论修为浅，即便控制再得当，也会在无意间寸缕。他来云浮两年，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右盟主的传闻，知年龄和人不匹。悄悄开了天，想看清面前这人的本质，可又虚虚一片雾笼罩着，怎么也分辨不清。

寸寸留心，随他了小巷。茶寮在小巷的，路过一丛繁，远远便看见了古朴的木墙。每座城都会有这供人消遣的地方，不同之在于王舍洲黛瓦白墙红绡绿纱，艳而不雅，这里的小斋茅草覆，更显寒贵的气象。只是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叫，到最后不像个茶寮，更像求签问卦的铺。

说罢微微一笑，也不等他们答话，转在前面带路。天上早已云开了，太从直下来，照着他的发，回旋夜一样沉的、靛蓝的光。

那张坦的脸上了玩味的表情，“岳楼主似乎从未见过我吧！既然素不相识，你对我的诸多指控，究竟有什么依据？你连杀我三位宗主，现在又第四城，楼主想要什么，厉某一清二楚，何必冠着报仇之名，行盗之事。”他说罢，两指轻轻一弹，格开了她的剑，叹息着，“我与你母亲也算旧相识，对你的无状可以不计较。楼主不妨开门见山，如果话能投机，也许咱们还有合作的余地。”

事已至此，确实没有必要再兜圈了。如果他有心擒住她，夜烛阁围剿就是了。崖儿心里有数，熬到最后无非一战。厉无咎再笃定，也怕她自毁神璧。毕竟没有了神璧，鱼鳞图不过是废纸一张。

妖不能伤人命，否则会天打雷劈化为灰烬……他悠然看了枞言一，复对崖儿：“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咱们另挑个茶寮吧。”向前一指，“我知那儿有一家，茉莉茶炒得极好，正适合姑娘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