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顿，又决绝：“我会向师父陈情，你虽情孤僻，却绝非言所传，是什么狡诈险之徒。逍……逍哥，你救我命，怜我惜我，待我无微不至，我都铭记心中，不敢忘却。从前我顾虑太多，只刻意疏远你、逃避你，不敢直面我心中所想，可那样，我自个儿难过得，也害你不痛快。但下我想通了，我喜你，便要大大方方地承认，并为此负责。若师父她老人家肯宽恕，那自然最好。若不肯，只一掌取我命就是，如是这般，峨眉与武当两派声名得以保全，我死也瞑目。”

她未曾料及，杨逍会突然提及此事。这时给人一问，蓦地支支吾吾，轻“啊”了声。

纪晓芙恐他误解，只心急不已，忙解释：“我、我是真心待你，并无……”他温眸回望，宽：“我知，你心中有我，这自信总是有的。可是晓芙，你想过这样，下场如何么？坦言告之，若灭绝师太怜惜于你，既往不咎，自然皆大喜。如若她并不原谅，反大发雷霆，要置你我于死地，晓芙如何？或是，许晓芙以掌门之位，要你假意亲近，待时机成熟，再一剑刺死我，又如何？”

纪晓芙自幼拜师峨眉，恩师传、受业、解惑，又待她多加照拂。纪晓芙视人为师为母，恩情似海，曾想此生便是拼上命，也还不清万分之一。若是从前，灭绝师太叫她与谁相，或与谁动手，她定不假思索，奉言而行。但如若来日，恩师要她将剑锋对准杨逍……对准夫郎，甚是亲自手，索他二人命，确是千难万难，不知如何自。

她听人语气严肃，不似平素打趣，故神一凛，认真：“怎得忽然这样说？”但听人话锋一转，：“让我猜猜罢。过些时日，晓芙是否仍要不辞而别，回峨眉告罪，请灭绝师太宽恕于你？抑或是，知己怀有，自觉德行有亏，愧对峨眉与武当，又不愿拖累我，便闭不言，寻个无人知晓的去，再避世不……我所言可对？”

杨逍却：“那就别傻事。”

他寥寥数语，却问得人无言以对。沉寂片刻，但听纪晓芙轻叹了声，心中歉疚：“逍哥说的没错，我从来只将自己信的、看重的，自以为是地加与他，却从未真正问过他的意愿。”

见心事给人看破，她轻咳一声，吃瘪：“我什么都瞒不过你。”却不料，杨逍眸中一丝落寞，又：“晓芙固然思虑良多，可不觉得，这样甚不公平，更待我残忍么？”

杨逍心下哄，不想这一问，竟换得她情真意切，吐衷。纪晓芙素来耿直，不假言辞，那一句“重于命”，却是较千言万语，更能诉明心中意。

她伏在杨逍背上，不知不觉间，便久违地到些许安意。恍幼时光景，自己枕在师父膝，被轻柔抚过额发一般，只说不地平静，然须臾遐想，又觉较之于前者，更多了几分亲昵与依赖。渐渐地，纪晓芙忽念及二人相识过往，想起他笑时、愁时、恼怒时，以及失落伤怀时的模样，往事如，皆浮现前，令她心下一，不觉扯了扯他衣袖，喃喃而语：“若能永远留在今日，永远像这般，你背着我慢慢走，那便好了。”

她却是一怔，眸中蕴得几分迷茫，不知如何作答。

晓芙平复片刻，想起所言，立时神情微变，心中又是张，又是羞怯，暗暗怪一时心急，竟将这般“羞耻”的话宣之于，叫人听了笑话。她左思右想，说些弥补的话，可思来想去，腹中却无半文墨，不知如何辩解，只急得面覆薄汗。他知女儿家脸薄，也不多言，只眉峰稍挑了一挑，权作笑过了。

杨逍听她忽然改，由“杨逍”改称“逍哥”，心中一阵欣喜，但神情间仍云淡风轻，瞧不半变化。便在此时，杨逍足下一滞，沉声：“你委屈求全，换我苟且，却要我半生蹉跎，因悔恨与自责而仿徨终日，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晓芙哪怕赔上命，也要维护的声誉、义，对我来说，是否是一文不值？纵来日事发，灭绝师太迁怒于我，可她技不如人，又能奈我何？我想要的，你当真知晓么？”

杨逍又

纪晓芙思虑良久，神情微苦，心中已然转过千百个念，然定须间，那杏眸却一亮，迷惘渐去，她慨然：“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她要杀我，我不敢不死，可你于我，亦是重于命之人。你不害别人，我也不能任人来害你，即便那人是师父，也万万不能！”

霎时间，纪晓芙脸立变，心中愕然，却不知自己的细微心思，竟何时给他发觉了去。便答允一声，试探：“我是昨晚……说了什么梦话么？”杨逍摇了摇，解释：“我又何须偷听梦话？晓芙单纯如纸，心中想什么，从来都写在脸上，我一瞧，自然什么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