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结果是，雷元文更觉得太好了，同周连营两个定了哼哈二将，持到底不动摇。

顺带一提，雷元文也没退缩过，不过他的理由是：“我才不回家去，跟着太念书快活多了，家去天天挨手板，太从不揍我，我要是有个像太一样的爹该多好啊！”

太将会是个明君——陪伴太年岁越久，他越信这一。

对着周连营就不必顾虑了，周连营知太

无情，周连营表面上的棱角被一磨去，情渐渐变化，一天比一天温和内敛，像是一颗被明匠人打磨过变得圆光的玉珠，但内里的锐气却始终如一，无论情形如何艰难，他始终未曾像另两个伴读一样，有过退缩之心。

嗯，因为他是个没心的，说话的时候没避人，这话最终传到他老爹耳朵里去了。俗话说君父君父，太虽还差了一级，现在只是储君，但雷元文把太比成爹也不能说大错，他爹不好为这个揍他，乘他休沐回家，另寻了个理由，说他字写的丑，痛痛快快比平时翻了倍，共打了他二十下手板，方把闷气了。

君臣二人都知“欺君”之语不过是玩笑，太叹：“欺什么君？将来谁是君还不一定呢，我等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太边不缺文臣拥护，他的毫无可挑剔之，尊崇孔孟的儒家臣们于维护正统的理念，天然就会站在他这一边。相对来说，武官的立场就要飘忽一些，加上太份使然，他不能主动去接武官，因此虽也有明确了旗帜向着他的，却无真正心腹之人。

心酸至此，周连营的中二期还没怎么开始就结束了，讲官再敷衍太，翻来覆去给太念什么易经之类，却不逐句分析句意，他也不了，老老实实地跟着背，雷元文要，他还压着。直等隔天或隔几天换到另一位负责的讲官，才把背的句一句句问他，请他讲解。

周连营日渐成熟，意识到这一之后，就下了弃文从武的决心。他是勋贵，祖上原就以军功起家，家里有门路，要补个缺也容易，借着他要隐的三年，索跑去了军营里，先打磨一番骨。

此刻，太终于把那辣劲熬过去了，重新恢复了清晰的视力，认真打量起阔别三年的伴读来。

假使将来事有不测——照着皇帝对次一心偏到底的趋势来看，这很有可能。太作为一个连东守卫都不能握在自己手里还只能由着皇帝换来换去的光杆储君，没有可谋大事之人，会是个要命的短板。

这是对真正自己人才能的话，太也是人，总有不能支撑想要弱或者抱怨一下的时候，但这些丧气话是不可能对着别的臣们吐的，白惹一大堆劝谏，于事无补不说，还把他想要的那气又给憋回去了。

周连营笑：“我当日同殿下商量好了的，弃文从武，半途而废了岂不是欺君？”

“比先结实多了，好像还了？”太太呵呵笑，“辛苦一定没少吃，我先以为你撑不下来，小瞧你了。”

长周连营两岁，但他是个心智发育晚些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有趣，哈哈哈笑疯了。周连营却知，太明着是取笑他们两个，其实是自嘲，暗里把自己比成庙里的泥菩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