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副官来后又过了几天，一家人见蓝英还是没回，料想这次和上次一样，都是说回来却因事耽搁，便收起偌大的失望，安心过起日来。

「俺不去当兵哩！」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你俩！把他住，今天就带走！」

这离谱到姥姥家的言——要不怎的？正经人家使唤女婿也没让他一个人三份活儿还不给工钱的，这程指定是签了卖契，把周昆当长工使唤呢。

军官瞪大睛，背过手，又仔细打量一番，半晌才缓缓问到：「昆？」

周昆这几日提心吊胆的总算可以暂时歇下心，又照常站柜算账迎来送往，兰舍私塾最近课不多，燕回家也早，不过周昆接燕放学时总能觉一双睛在背后盯盯地看着，一回，却也只能看见一辆黑漆漆的级轿车缓缓驶过。

周昆惊得木般呆在当场，见蓝英了，周昆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

蓝英掏腰间的镜面匣

军官看见周昆，眉一挑，上下打量起扎着步的周昆来，周昆被军官看得一阵莫名其妙，思索着这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自己，突然猛地一怔，惊讶而小心地轻轻问到：「蓝大哥？」

军官二十五六的年纪，大睛鼻梁，长得相当英气神，军官的脸上看不喜怒，抿着薄薄的嘴，胡须被剃得很净，常年的军旅生涯在军官的脸上留下很重的沧桑，显得军官要比实际上成熟很多，战场上崩飞的弹片更是在军官的左上竖着留下一浅浅的伤痕，虽减损了军官的俊朗，却带来另一毅而不可犯的气质。

蓝英说完，又回同另一个随从说到：「你我另有安排，回再说。」

的名声也在这条街传开，正经也是人字号。

周昆算了会账，捋得差不多，便吩咐没活儿的伙计睡会儿午觉，自己一个人看买卖就足够了，等来了客人周昆再叫他们起，支走了伙计，周昆又一个人扫了扫地，了桌，把饭店大堂收拾得亮亮堂堂，周昆满意地了，便独自站在正对着门的空地上扎起步——贺老四教了周昆轻功和飞镖，把式差不多了，便叮嘱周昆要常练基本功，下盘手臂都要稳，这样才算有了基，以后再练别的功夫也有了基本的条件。

「哥，你要啥呀？」

「从今天起，你就是周副官了。」

周昆大声抗议到。

蓝英支使随从不由分说就要霸王上弓，两个随从堵住柜台瓮中捉鳖，周昆又哪能就范，当即一蹲一跺脚，一个旱地葱就窜上柜台，着蓝英一跃而过，几步就窜后院，蓝英见状便屏退手下，独自自家后院寻找周昆。

蓝英了，转门叫了一个军需官模样的随从来。

了别人的欺负，蓝大哥便立回家拎起，不那人是半大小还是老爷们儿，也不双方型差距多大，更不对方有几个，蓝大哥总会不要命地和他们打，最夸张的一回是蓝大哥拎着柳木，单枪匹地把三个陈家的家丁从村打到村尾，直到把三人打得只剩气的力气，蓝大哥才带着满淤青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

我的妈！别说相貌，就连声音，周昆都快忘记了，前人不正是全家人日思夜想的蓝英蓝大哥吗？怎么几年不见，就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了呢？原先那个一天到晚除

「给他量量尺寸，抓把他的军装赶制来，他跟我走之前必须穿上。」

其实周昆实在是多心了，众人一提起周昆，往往先提起他的人品和能力，都觉得周昆是个尖儿的人，至于他和蓝家的关系，邻里街坊心儿多的也都门儿清，却都不觉得周昆有什么攀的，反倒传着「小周掌柜原先是外省的大人家的儿，让人贩拐到奉天，又被蓝三叔买下来，才当了蓝家女婿」

周昆让蓝英得一雾，还未来得及品味重逢的喜悦，周昆便从「小周掌柜」

周昆隐隐猜些什么，却也不愿意多想，一来周昆不指望吃饭飞黄腾达，二来周昆心里已经有了三个女人，对于一个白兰也没什么慕的心思，三来白兰的那句话戳痛了周昆，无论如何不想再白兰有什么接，那事告一段落，相安无事便是好事，周昆的心很很焦虑，不再多想就算放下。

「行，你小混得还算整周，没缺胳膊没断的。」

这天周昆像往常一样站柜，见下午没多少客人，周昆便拿账本打算把这几天的账捋一捋清一清，周昆的算术步飞速，已经可以不怎么用算盘就能算老大的数，别说饭店里的账目叫周昆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这条街上其他买卖家算不明白的账有时也要来找周昆，周昆就像个小师爷似的左掐右算，没一会就能捋得差不多，「小周掌柜」

蓝英的嘴角微微上扬，两步走到周昆近前，对着周昆的睛打量一阵，又伸手了周昆的胳膊大，末了又伸向周昆的了几把。

周昆大惊，脆地挣脱了军需官的控制。

蓝英面无表情地说到：「你吃完晚饭就跟我回营，到时候给你枪。」

「昆，你了，也胖了，好。」

蓝英在后院一间屋一间屋地翻找也没找着周昆，心下又急又恼，下意识掏枪，冲到院当间大喊到：「昆，你沙愣来跟俺走！」

「这次回来主要是带你去当兵，你跟我走，给我当副官。」

「妈了个的小崽不听话是不？」

变成了「周副官」，周昆觉着自己是让人拉了壮丁，当时就急了，一把推开副官躲柜台后。

了睡觉就是开笑的哥哥，怎么就成了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军官了呢？「蓝大哥？」

蓝英的话里决中带着十二分的不吞置疑，军需官直腰板，斩钉截铁地说了声「是」，便扯一卷尺，对着周昆的就量了起来。

周昆正扎着步，远远地看见一辆军车往这里开，停了一阵，便掉走了，饭店的门帘被人掀开，只见一个材颀长壮，穿军装军靴，带着大沿军帽的军官领着两个随从走门，与周昆正迎个满怀。

蓝英见周昆不听话当时心火起，抄起凳就砸向周昆，周昆猛一低，凳结结实实地砸在墙上，当时就摔了个散架。

那时的蓝大哥还只是个小兵疙瘩，如今已经成了营长，周昆心里觉得有个这样的哥哥倚仗很威风，很有底气，可又害怕这个老打自己的大哥，周昆里藏着恐惧，站柜时睛总是灵动地打量着四周，好像一只随时等着逃命的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