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曹开。

杨晋不太明白圣意为何如此：“信上没见您提，是今年的事？”

朝廷里的言官素来是没事找事，无理搅三分的，杨晋早已见怪不怪。

“来。”

他并未直言，只伸手指了指窗外初升的朝——杨晋当即会意。

“爹。”杨晋在心中暗忖，掩好门扉转过。

他大哥家世显赫又是青年才俊，三十不到已坐上工侍郎的位置，这个年纪正是施展才华的时候，此刻被赶去南京，几乎等于是发边疆。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年，谁知今年年初又有言官旧事重提。”

杨晋被他问得一怔，将满腹的儿女情长尽数抛开，不过略一琢磨，骤然反应过来：“您是指大哥？”

杨阁老冷颜：“你大哥去了南京。”

杨渐颔首示意：“东西搁那儿吧……坐。”

。

难怪临行前祖父会说那番话，下的时局确实不容乐观。

难还是为了闻芊的事？

“此次冲着你大哥下手，多半是投石问路之举，想看看咱们杨家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到底还稳不稳固。如今他是鸣金收兵了，如若再有下次，只怕便是要动摇杨家本，斩草除了。”

他依言坐了须臾，可总也不大安稳，索还是站了起来，“您找我有事？”

“这一回的声势来得比上一回大，我怀疑是某人蓄谋已久。”杨渐双手叠在前，“幸而有太与几位老友说情，你大哥才只是发派南京而已，否则照皇上的脾气，闹不好咱们一家都得下面相见了。”

这个在东厂朝廷一手遮天的宦官。

“石明朗死了，这个老东西也开始坐不住了。”杨阁老把一叠书卷仍在手边，“不知他从哪儿找来个士，了司天监的职，成日里和皇上论谈经，妖言惑众。借占卜算卦之名，拉了不少人下，只今年开就有好些个老臣遭了殃。”

“不错。圣上里虽容不得沙，为父这微薄的脸面他也还是要给的。”杨阁老，“所以上一年，你说要留在江南，当时我没阻拦，就是想着正好让你躲一躲风。”

“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要让你回来了吧？

杨晋沉片刻，“您中的这个‘某人’，莫非是指……”

大齐于承明十九年自南京迁都北平，但南京依然算是第二都城，六与督察院等所有机构一应俱全，看上去浩浩，可有名无实，是个公认的养老之地。

杨渐靠在太师椅上，摁着眉心良久才吐气，“是唐石那件案惹来的。”

若是在以往，杨阁老待在书房忙碌时，只会让他把东西放下，然后该嘛嘛，找个地方自己凉快，但今日，杨渐却乎意料地让他把门关上。

他颦眉：“南京？”

“爹，大哥不在家？”

“总督府上查了宁王的军火库，工本就承办各地的军用，此事逃不了系，可偏偏唐石半途被人灭了，有人便趁机借题发挥，说是你和你大哥联手为之。”

杨阁老不知在写什么，终于将笔放下，双手拿着墨迹未的白笺纸上下看了一，旋即望向他，“你的心思果然不在这里，都回来一天了，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杨晋沉默不语。

杨晋哼了一声：“空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