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劝：“主上，长安大，此时城未免太险。”

两名文士应了一声，双方肩而过，便即各奔东西。

帐帘掀开，义姁托着一只金盘来，盘上放着两只七宝镶嵌的金樽，樽中盛着如琥珀的酒。

“原谅？”黄衫内侍声：“拜你那好儿所赐，今日里外可是死了几千人，你说，让咱家怎生原谅你？”

那只光球悬浮在半人的位置，周围廓分明，就仿佛在幽暗的室内切割一片独立的空间，将那座灯火通明的殿挪移过来。光球中的影像如此鲜明而清晰，嚣张而凶残的宦官，鲜血淋淋的捶笞，凄惨而无辜的死者，还有惶惧不安的华服丽人，就像发生在前一样，一切都真实得手可及。

两名文士换了一个，其中一人：“未曾。”

李昂与杨妃目瞪呆，一时间被大的震惊所压倒，本能地生惧意。

那两名文士盯着众人，直到薛礼等人的影完全消失，才松开剑柄，匆匆返回营地。

“啪”的一声，一条黑的鞭落下，鲜血雨般溅起。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闷哑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若是局面已定，我嘛还来长安？来人，给两位赐酒！今晚共谋一醉，明日便即城。”

两名着幞的白衣内侍举鞭，下死力番打。那女原本光的粉背被得开绽，鲜血横，渗下的地毯中。

两人肃然拱手，举樽共饮，“多谢主上。”

着绿袍的官员从此路过？”

一名内侍尖声：“禀公公，那贱婢已然毙命。”

幽暗的舍内，一只大的光球悬在半空，不停变幻光影。

那丽人泪涟涟地泣声：“但……但凭公公吩咐……”

“长生殿女官六人，已打杀三人；服侍的人二十一人，已打杀十二人。”黄衫内侍用鞭挑起丽人的下，细声细气地说：“娘娘说，这些死人，该怎么原谅你？”

帘幕低垂，红烛烧，绣着无数缠枝牡丹的帷帐内摆着一张坐榻，一名黄衫内侍倚在榻上，手中晃着一鞭，旁六七名内侍围成一圈，鸷的中邪的快意，不时发夜枭般的尖笑声。

“哟，这可怎么说的？咱家一个下三滥的才，怎敢吩咐娘娘？你这是寒碜我呢。”黄衫内侍跷起脚，对那丽人：“

一名珠冠的丽人伏在内侍脚前，她额贴着地面，那张风姿犹存的玉脸羞惧加，凄声：“都是哀家教诲不严，求公公原谅……”

薛礼：“你们在此宿营，且需小心，若是见到可疑人等，即刻报官！”

片刻后，昏暗的光线蓦然一亮，光球中映一座金碧辉煌的室。

大明。蓬莱秘阁。

即使程宗扬本人，第一次接这完全超越时代的全息影像时，都为之震撼不已，何况两个连平面摄影都未见过的六朝人？

李昂和杨妃瞪大睛，望着面前的影像，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恐惧。

那丽人羞噤难言，帘外鞭打声传来，仿佛落在她上，使她随之颤抖。

一赤的女伏在榻旁，她双手被一只手枷锁住，中着布团，鞭落下，只微微痉挛了一下，早已昏死过去。

忽然，一角飞檐现在光球内。视角蓦然固定下来，接着视野仿佛被牵引着一样，毫无阻隔地穿过重重树影，然后是闭的窗棂，低垂的帐幔……

“是。”白衣内侍抛下鞭，扯住那女的发髻，拽到一旁。后面几名小内侍摊开一张草席，将尸胡一卷，拖到殿外。

看着那名被生生鞭笞致死的人，他下意识地咬牙关，腮侧显刀削般的线条。

黄衫内侍：“拖去。”

室中光影变幻，映程宗扬蹙的眉。

伴随着鞭“噼噼啪啪”的打声，床榻另一侧传来阵阵尖笑。

“主上，”两人在大帐外躬禀：“适才有长安军士路过，沿途追捕逃亡党。”

光球中的影像剧烈地旋转着，飞快掠过沟渠、古木、枯藤、墙、层层叠叠的假山石……

行，萼楼前荆棘满。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史某运气不错，总算没有来迟。”

帐内传来一犷的笑声，“元殿上狐兔

数以百计的灯烛低错落，占满了殿内的空间。殿中摆着一张华丽的床榻，四支丈许的床雕龙绘凤，四周垂着及地的珠帘，雪白的轻纱。榻前两只铜炉烧得正旺，即使只是虚拟的影像，也仿佛能受到炉中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