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元和看来，能影响到林得隆这样作判断的，只可能是帝大中的健康问题。

“要知，现在林家与神霄派间的关系，其实是前者对后者的需求与依附更多一些，在这情况下，林家为什么会作这等姿态？”

信自己的判断，张元和认为，现在他们完全可以修改一下原本的想法，林家这意料外的表态，足以支持他们作到很多原来没法考虑的事情。

“大师兄，这……算了，你先说。”

“陛下御宇已逾三十年，古来三纪天，能得几人？”

重伤未愈，神也不好，张元空只能缓缓讲述，好在张元和只张了一下嘴，便又闭上，显然没准备和他辩论。

“尤其是，大殿下他这样据说对佛两门皆无偏的人……登基之后，若为了平衡，很可能翻过手来打压门，这些事情，不可不防啊！”

回了预料中的反应。

“正如你刚才说的，髡相今何在？全真今何在？因帝王而兴，也必因帝王而覆，反不如耕厚植，长传不衰。”

自古以来，佛势力，往往是彼此消长，皇帝相继，也常常是予取相递，前人佞佛，后人灭佛，前人崇，后人灭，这戏码，那都是青史中记到俗烂的桥段了。

两闪闪发光，张元和：“林家！他们和柳家、汪家这些没过尚书、知州的土财主须不是一回事！树大，耳灵目便……他们一定还额外知了些什么！一些使他们觉得，金门羽客很可能即将不能再为依靠的事情！”

“而且，大师兄，我们必须考虑另一件事。”

说着这样肆无忌惮的话，张元和：“神霄与我龙虎不同，满门恩，尽系陛下一！若陛下有恙……君不见贾士、弘忍否？前车可鉴！”

龙虎山上，对神霄派研究最多的，恐怕就是张元和了，在他看来，这些人诚然可恶，但也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

“没错！”

“这几天，我其实想了很多事情，之所以能成功改造都天罡法，也源于此。”

“更何况，门消长，关键其实不在众多寡，不在庙宇壮丽，而在于弟是否虔诚，向之心是否定，只要我等虔心修，一心向法，细择弟，散枝结缘。龙虎大传承不绝，朝廷支持与否，皇帝亲信与否，又有何？”

“哦？”

“一开始，是我和元津夜探太平营寨的时候。”

那天晚上，那些在决战前夜仍然保持平静，甚至还可以微笑的战士，那些明知自己是被留下来等待死亡，却没有动更没有逃亡的战士。

“御座之侧，如今已无他人立锥之地……但，也只是如今。”

“等等，元和，你想太远啦。”

一朝天一朝臣，真等到臣不忍言时，一切便将归零重来，到那时，谁能扶摇而上？谁能风光无限？

“元和，你是说……邸报上的那事？”

本来只是于礼貌，和对张元空伤势的担心，才笑着不去反驳，但听到这里，张元和却忍不住开始好奇。

苦笑着，张元空说，自己三人此行，只是为了查探不死树的事情，如今一番变故牵一番变故，局面得如一团麻线也似，能够平安料理，便已是侥幸。

当张元和蔑称林灵素为“东瓯野人”，将他与天南林家行切割时，林得隆虽然没有附和，却也始终面带微笑，全无愠。

“而且，大师兄，我们必须多想一些……多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