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杰只是笑，并不接他话茬，阿香一抬，见了他，也只礼节地笑一笑，便又埋了，认认真真地事。

刘老板笑，“天这么冷，这小事您还亲自跑一趟，怎么不差个小厮过来”

阿香一动不动站着，看着纷纷扬扬的鹅大雪，脑里好像缠着一团麻，到底理不清楚，最终还是推门回了铺，又起了活来。

极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但为了她，却厚了脸，提了两次，刘老板卖了他梁家的面，这才破例收了她。

他那一个问题，却着实将她带到了某一个迷茫的境地。

不过，要说完全没私心，却也是不真实的。多少，他心里还是盼着能和她近一些。

天杰无奈，有几分尴尬地，又穿回自己上，一时间心里却又有些没意思起来，这么长的时间，就是冰也该有些化了，但她却这一块冰，却偏偏越冻越实，拿铁锹也撬不动似的。

阿香讶异地一抬，天杰笑了笑，“不去说它了。我有一句冒昧的话，积在心里长久了，今天问来，你答了我，从此，便罢了。”

他说，“对不住，妨碍你事了。”

他有些不过意，对她，“太冷了，你去吧。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她刻意地和他离了一距离，僵着立着。

刘老板“哟“了一声，“三少爷来了。”

他带酸涩地说，“其实我对你……”

这一些事他从没在她面前说过，阿香却像自己懂得一样，极识相，极珍惜着这一个来之不易的差事，加上手脚本来利落，纫的活又是她最熟门熟路的，刘老板到梁家来拿活计时，倒反过来对她赞不绝。就是被他说漏了嘴，自己闲事的事情被阿娘知了，免不了又掀起一阵风波和饥荒时自己私自施粮一样，又被罚着在祠堂里跪着思过。好在，只是两天。跪过了，便也罢了。

天杰问，“你是否……已经心有所属？”

天杰推开门，两个人一走到铺外，扑面来的风极冷，还夹了星星的雪，便不由得都瑟缩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问，她原本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就像被人泼洒了绯红的染料似的，一下红了个透。

阿香脸一红，到底推不得，只得暂放了手上的活计，着走到天杰边。

雪果然是下得大了，一片片，鹅似的，迷得人睛。

天杰一笑，“阿娘托我过来看看府内冬衣的度。”

阿香却只呆看着雪，心里在担忧着，不知这雪会不会下大，又下长时间，若是一直下到晚上，那小满散了学之后又该要怎么走回来。

天杰看着她，心里已经懂了，轻叹着说一声，“我知了”，反过来宽她似地一笑，温言，“你快去吧，当心着了风。我也回去了。”

她看着他，万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这样突然的将话说开来，但自己却似乎除了，也没别的可。

但帮她的事，他是一些也不后悔的。

她仍没抬，只轻轻摇了两下。

她并不，也不摇，只轻轻地垂下了。

刘老板觉察到了，会意一笑，立刻走到阿香边上，对她，“先停一下吧，三少爷找你呢。”

开始，他只以为她只是忌着两个人的差距，但久了，却有一说不来的觉，或许，并不是他想的这样。

她看他一步步地走白茫茫的雪里，想起曾受过他的那些好，心里不安极了，但也只能这样，没办法再为他多些什么。

见她没有回应，天杰叹一气，脱了自己的大衣，要盖到她的上，阿香这才回了神，因他的举动，却是失措着，不停摆着手，持着推拒，仿佛这大衣就是个极手的山芋似的。

边上帮工的人纷纷侧目。

之前，他自以为确实也是近了一些，但最近，她对了他，却又好像刻意躲避似的，生疏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