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都是我把东来介绍厂的，他要是在厂里了事，我良心上还是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等他一路转车到了木综厂大门时，杨明贵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杨明贵跟门卫室的同志说德成是来找王厂长的，在简单的登记后，德成跟着杨明贵顺利地了厂区。

杨明贵指着厂区中央那排红砖小楼給德成介绍：“喏，这就是厂领导的办公区，我一会儿就不陪你去了。你直接上二楼，楼梯左转第二间，门挂着厂长办公室的牌。”

“大哥，我说不好，反正东来他在哪儿我就去哪儿。不过，我觉得厂里能给三百块钱的补偿也不错。要不，咱们也别回农村了，我们将就这三百块钱找个小买卖。比如卖生瓜，针线脑这些老百姓都需要的东西。东来，你说咋样？”吴秀芬不知为什么，突然从脑里蹦这个念。

“对了，杨大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厂里哪位领导在负责劳动人事这块儿？”

“你们先别吵，事情都还没定呢，你们俩着什么急。”德成赶上前个和事佬，缓和一下他们夫妻间的张情绪。

第二天上午，德成跟车间主任请了个假，这段时间德成老在请假，主任多少有些意见。不过在得知德成表弟骨折断了以后，主任还是很快地准了他的假，并没有为难他。

目送杨明贵走远了，德成稍稍整理了一下上衣服，这才迈步朝二楼的厂长办公室走去。

“那行，明天我就去趟木综厂，跟你们领导谈谈。”

“嗨，瞧你说的，这帮忙还能帮事儿来？老实说，不是我还是东来，对你杨大哥，那只能有激的份儿，绝对没有理去埋怨你。”

“我，我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现在废了，肯定不了厂里的活儿了。我留在城里又能什么呢？但要，要让我就这样回老家去，我又不甘心啊。”东来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神里不甘心的神。

如果是换成刚城那会儿的田东来，也许他会考虑去当个卖货郎。可如今他已经是有好几年工作经验的工人了，虽说只是个临时工，但好歹算是工人阶级，他绝不允许自己再走回路，去当个偷偷摸摸的卖货郎。这些年，一个工人的骄傲和自豪已经让他丢不起那个脸了。

吴秀芬一愣，恼怒地回了一句：“不想就不呗，你那么凶嘛。”

你是怎么想的？”德成走到床边，看着东来问。

“别想了！我是不会去当什么卖货郎的！”田东来冲着吴秀芬吼了一句。

杨明贵想了一下，“行，明天上午你来厂里找我，我带你去见王厂长。”

田东来没声，只是决地了。

“东来，你是不是还想留在厂里当工人？”德成问东来。

“那不行！现在到都在抓投机倒把分，你这是自己往枪上撞。”德成摇摇，否绝了吴秀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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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芬，你觉得呢？”德成又问吴秀芬是啥意见。

“好的，谢谢杨大哥。”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要不，明天你带我去找王厂长。”

回到家中，德成看时间还早，便把杨明贵叫了来，跟他站在屋檐下说话。杨明贵先问了问田东来的伤势，得知他的伤势恢复得还不错，杨明贵拍了拍自己的：“那就好，那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德成有些不理解：“杨大哥，田东来受伤，和你又没关系，你张什么呀？”

“我们就在厂里的宿舍区偷偷卖，这也不行吗？我看宿舍区里好几个家属都在偷偷摸摸地卖东西呢。他们能卖，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卖？”吴秀芬不肯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想的，喋喋不休地持着自己的想法。

“这能行吗？”田东来看着德成，有些怀疑地问。

杨明贵五壮的手指在自己短短的发茬里挠了挠，“我记得这几年一直都是邱副厂长在这摊事儿，你问这个嘛？”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咯，东来同志，要对自己有信心，更要对你哥我有信心。”德成学着领导的样，故作豪迈地一挥手。边上坐着的吴秀芬看了，忍不住笑声来。

德成将厂里想用三百块钱补偿把田东来打发了的事跟杨明贵讲了。杨明贵一听，面讥讽之：“怪不得大家私下里都他叫丘八，果然是个没人情味的家伙。你找他没用，这家伙就是茅厕里的石，又臭又。你还不如直接去找王厂长，他人不错，厂里的工人都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