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冤枉的，我不是国民党特务，我是解放前被抓的壮丁。”德成挣得面红耳赤，大声喊。他心中不服，虽被迫压住脖颈，仍然想努力直腰杆。

台下立刻有人声喊：“打到国民党特务余德成！”会场中的群众，也跟着振臂呼，吼声如雷。站在台上的德成不由浑一抖，他想努力抬看一台下的情形，却被后站着的两个人死死压住脖，抬不起来。

随后是厂革命委员会的运动积极分宣读批判稿，声音亢，咄咄人。他虽然说的是省城的土话，但气势汹汹，颇有几分广播里的大批判腔。

坐在台正中的包有志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大声地说：“同志们，批判大会现在开始。”

又过了一阵，德成被拖到了后面，大会接着批判台上的其他人。成斌喝令他们待自己的罪行，谁若是说话声音低了，就是“避重就轻”，待得不如革命委员会的意，就是“负隅顽抗”。总之，没一个有好下场。

成斌走上前来，指着德成问台下的群众；“大家认识这个人吗？”

王见了，在人群中喊一声：“不准打人，要文斗不要武斗！”包有志看了台下一，没发现喊话的人。

德成被两个军帽，穿军服的工作人员反剪双手押着来到舞台中间。只见他面苍白，神中透着惶恐，低着的上早已被汗打。随后，厂里名类被批斗的人也被反剪双手推上前来，低着，佝偻着，显得非常狼狈。

了，也没见德成回来，这才跟着科里的同事一起去了大礼堂。

成斌等几个积极分发完言，让人把余德成推到舞台前面，严厉地对他呵斥：“国民党特务余德成，向大家坦白代你的罪行。”

“没错，他的确是设备科的余德成。但是，他不仅仅是设备科的工人这么简单。同志们，你们还不知吧，这个人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份。”成斌停顿了一下，睛扫视了一台下的群众，接着说：“他是个混革命队伍的国民党特务！”

不一会儿，有人带唱起了革命歌曲，接着合唱声彼起此伏，各车间的群众顿时情涨，颇有不斗垮坏份誓不收兵的气慨。在白底红字的标语鼓动下，更使人血沸腾，斗志昂扬。

成斌喊：“余德成！你还不老老实实低认罪！”后有人用拳往德成的脊梁上猛砸，让他弯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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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安静！”台上的主持人敲了敲话筒，提醒大家开会了。于是礼堂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下来，直到鸦雀无声。

“认识，设备科的余德成嘛。”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批判会结束后，又押着被批斗的人在厂区游行，与会者排成队伍，跟在他们后面。一路走一路喊革命号。

大礼堂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会议还没有开始，相熟的人坐在一起闲聊着，整个礼堂一片“嗡嗡”声，跟个集市差不多。

“谁打人了？我怎么没看见。”他神冷淡地说了一句，“继续批斗！”

成斌满意地向下压了压手，“下面，请同志们上台揭发余德成的罪行。”

首先上台发言的是刚刚转业的退伍军人，红苗正，材大壮实，着军便服，端正地着军帽，着一不地的普通话。他先揭发了一些不是事的小事，继续义正严词地指着德成说：“你要老老实实待过去对人民过的罪恶事情，你要不老实待，革命群众是不会放过你的！”

王一抬，这才发现台上挂的横幅写着“批斗国民党特务余德成”。王大吃一惊，向台上望去，隐约见到幕布后站着人，只是隔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

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成斌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把反革命分余德成带上来。”

这个积极分读上一段，台上便有嗓音宏亮的人带领群众喊号，先是喊“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胜利万岁”，接着又喊“打倒反革命分余德成”，“余德成不投降，就叫他灭亡”。会场上的群众纷纷跟着呼，显得气势磅礴。

王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德成被批斗侮辱，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他远远地落在队伍的后面，别人举手喊号时，他也跟着举举手，但嘴里却一直保持着沉默，那些空的号，已经令他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