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别跟我这儿卖关。”

把车在楼下锁好，德成慢慢爬上五楼，在王家门外歇了一会儿。自从上了五十岁，他觉得自己已经大不如从前。以前在车间维修设备时，上蹿下都不带气，现在爬个五楼就得不行，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德成有些迟疑地说：“既然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也不劝你。只希望你万事想周全一些，小心谨慎不为过。至于我，还是算了吧，我过几年就退休了，我没你那样的雄心壮志，不想再折腾了。”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小兰，她惊喜地叫：“余大哥！快请。”回对屋里喊：“王，快来，余大哥来了。”

“我在医药局工作，消息自然比你灵通。现在全国都在试搞经营承包制，医药局也想在这方面一些尝试。正好制药一厂提申请成立大集所有制企业，局里就想拿它作为试，推行经营承包制。所以我才想去试试，我已经跟局领导写了申请。”

玉梅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一些，德成有些奇怪：“今天不加班了？”

“承包？谁说的大集可以承包？”德成问。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不要到时候大集承包没搞好，局里的晋升又给耽误了，最后两都落了空。”德成担心地说。

德成回到家，没有跟小斐过多啰嗦。他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要怎样跟小斐，既不引起他的反，又能让他听得自己的话，真是想想都疼。

“你能有什么事找我？”德成疑惑地看着王。

王去年在医药局分了宿舍，没再和父母住在一起。一心桥那边的茶厂宿舍就老两带着孙住，王和小兰一般星期天会回去看望老人和自己的宝贝儿。

王又上一支烟，了一：“师兄，你不知，我在医药局待得憋屈。当初我调去医药局的时候想得太乐观了，以为只要自己肯，就一定会有的一天。唉，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实在太幼稚了，我跟那帮坐办公室的就不是一路人。只知整天勾心斗角，没一个是事的人。到事就没人去，有成绩又都来争。我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宁愿去企业实事。”

“你是说这件事，我知啊。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关系。你是从哪里看这是好事儿？”德成显然不明白王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在厂里吃过了。我就是觉得累，想好好休息一下。”玉梅斜靠在椅上说。

王了一烟，的烟雾在屋里弥漫开来：“我想去制药一厂的大集，你和我一起吧。”

“我知什么？”德成不解地望着王。

“那你医药局的工作怎么办？还有编制呢？”

厂里要成立大集这件事，德成是知的。这些年为了解决回城知青和职工女的就业问题，很多国有企业纷纷成立了大集企业，这是依附于国营企业的集所有制企业，主要是为主办企业提供产品或劳务服务，由主办企业委派人员或领导参与生产经营。

“嗨，你好歹也是厂里的中层，一儿都不关心自己厂里的事。”

玉梅了有些酸胀的双：“我们那件作品差不多快完工了，今天查找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一整天都在盯着雕塑看，睛都有受不了了，我师父让我先回家休息一下。”

“这个好解决，我可以申请停薪留职，局里一般都会批的。”

“嗯，你去吧，我看着儿，你也早回来。”

“你？你在医药局当当得好好的，怎么会想到又回来工作？再说，那只是厂里下属的集所有制企业，怎么可能嘛。”德成觉得王的想法简直有些荒谬。

“师兄，你听我说。我不是简单地想去大集工作，我是想去承包大集。”

王叼着烟从房间里来：“师兄来了，这可真是巧了，我正打算这两天去你家找你，结果今天你就自己上门来了。”

“当然是好事，看样你还真不知。”王拉了张凳坐到德成边。

“别光顾着说话，余大哥快请坐，我去给你泡茶。”小兰请德成坐下，又忙着去厨房给他泡茶。

德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哪里都是一样的。”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去找王说事，你看着小斐作业。”德成指了指屋里作业的儿。

王看着德成，不相信地问：“厂里要成立大集的事，你能不知？”

“吃过饭没有？要还没吃，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德成接过玉梅手上的包，顺手挂在衣架上。

王打断的成的话：“不，现在的大集对我来说就不一样。如果让我承包了大集，起码我可以说了算，我可以专心实事，而不用整天面对那些挖空心思的算计。”

德成推着自行车了门，天气渐渐转冷，街上没有几个行人，显得冷冷清清的。

医药局宿舍离德成家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了。王搬家时请德成去过，德成还记得他家在几楼。

德成不注意，偷偷撇了一下嘴。